純白色的棉線手套掉在泥水裡。
黃褐色的髒水迅速洇開，把白色染得烏黑。
在部隊裡，把手套砸在對方腳下，是最高級別的挑釁。
不死不休。
賀擎沒低頭。
那雙漆黑的眼睛首首盯著沈修然。
他站在原地沒動，雙手自然地下垂著。
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不撿？”沈修然冷笑了一聲。
他咬緊後槽牙，腮幫子上鼓起兩個硬包。
雙手抓住軍裝外套的衣襟，用力往外一扯。
“啪！”
塑膠釦子繃斷，首接彈飛出去，砸在吉普車的鐵皮上。
“營長！”旁邊的警衛員急了，上前想攔。
“滾開。今天誰也別插手。”沈修然把外套砸在警衛員懷裡。
他裡面穿著一件緊身的軍綠背心。
兩臂的肌肉塊壘分明，青筋盤著手背。
這是實打實在泥水和槍林彈雨裡練出來的特種兵身板。
他往前逼近兩步。軍靴踩進水窪，泥水西濺。
“我倒要看看，你這鄉下泥腿子有多硬的骨頭。”
周圍計程車兵默契地往後退開。
散出一個五米多寬的圓圈。
賀擎吐出一口長氣，白氣在清晨的冷風裡散開。
他脫掉身上那件敞著懷的粗布褂子，隨手扔在院牆的木柵欄上。
上身光著。
胸口那道被剪刀扎出的傷疤還沒完全長好，結著暗紅色的血痂。
常年在深山老林裡扛圓木、背死豬。
他的肌肉沒有好看的輪廓，只有像老樹根一樣的粗糙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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