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辦公室的木門被重重甩上。
白大小姐踩著細高跟鞋走了。走廊裡迴盪著她氣急敗壞的腳步聲。
門框上撲簌簌震落一層白灰，掉在水泥地上。
賀擎坐在實木辦公桌後。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拿起桌上那份留下香水味的斷供合同。
紙張在手裡捏得嘩啦首響。
濃黑的眉毛擰成了一個死疙瘩，下頜角的肌肉緊緊繃著。
東三省的冬季草料被切斷。
這是往賀家的肺管子上硬生生捅了一刀。
後山養殖場裡有幾千張嘴。沒飼料，那些梅花鹿和野豬撐不過一個星期。
全得變成一堆幹骨頭。
棉門簾被人挑開。
沈知夏端著個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走進來。
缸口冒著熱氣，散著一股濃郁的高粱茶苦香味。
她走到桌邊，把茶缸穩穩放下。
“她走了？”沈知夏看了一眼緊閉的木門。
賀擎“嗯”了一聲。
他把手裡的幾頁紙推過去，手指在紙面上敲了兩下。
“龍爺這老狗，把咱們的糧道掐死了。”
沈知夏拉過一把木頭摺疊椅，在桌邊坐下。
她拿起那份霸王合同。
白紙黑字，蓋著省城幾個大飼料廠的紅手印。
她低著頭，視線順著紙面一行行往下掃。
屋裡很靜。只有她翻動紙頁的沙沙聲。
翻到第三頁，沈知夏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她端起茶缸喝了一小口熱水，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嗓子。
茶缸放回桌上，底座磕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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