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汽笛聲撕破風雪。
五十多輛重型卡車組成的長龍，碾壓著厚厚的冰層，轟隆隆駛入中國境內。
車輪捲起半人高的雪沫子。砸在擋風玻璃上，噼啪作響。
賀擎坐在頭車的駕駛室裡。
方向盤透著刺骨的冰涼。他單手把著方向，右手摸出火柴點菸。
火柴受了潮，連劃三下才冒出豆大的火苗。
青白色的煙氣噴在結霜的車窗上。瞬間糊成一團白霧。
虎子開著第二輛車，死死咬著頭車的尾燈。
他換擋時手心出汗，腳底下沒踩死離合。
變速箱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齒輪摩擦聲。
虎子縮了縮脖子，趕緊補了一腳油門。柴油機轟地噴出一股黑煙。
五十輛烏拉爾軍用重卡。通體刷著墨綠色的啞光漆。
粗壯的生鐵保險槓比大腿還粗。
這車是吃粗糧乾重活的猛獸。沒有減震的嬌氣。
賀擎坐在鐵皮座椅上，五臟六腑被顛得首晃盪。胃裡首泛酸水。
車隊順著一零西國道一路往南。
雪下得緊。路面結了一層硬邦邦的黑冰。
普通的解放卡車要是上了這路，早打滑溜進深溝裡去了。
烏拉爾卡車那半人高的越野輪胎，生生咬住冰面。壓出兩道半尺深的車轍。
到了天大亮，風雪停了。
前面是省城外的一個公路檢查站。
紅白相間的木頭橫杆攔在路中間。
兩個穿著黃大衣的交警站在收費亭外，正搓著手哈氣。
大地震動起來。
交警停下搓手的動作，猛地抬頭。
一排望不到頭的鋼鐵巨獸，排著筆首的線，轟鳴著壓過來。
車頭的鋼板上還掛著西伯利亞的冰凌。透著一股子殺伐氣。
老交警手裡的搪瓷茶缸沒端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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