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發動機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輪胎碾著碎石，一腳油門剎在白大富家破敗的院門前。
車輪在爛泥坑裡拖出兩道深溝。泥水濺在生鏽的鐵皮保險槓上。
賀擎推開車門跳下來。皮靴踩進泥水裡，砸出啪嗒一聲水響。
他大步走到車尾。單手掀開後備箱的鐵皮蓋子。
一隻手薅住白金寶那件破爛的棉襖領子。
像拖一條死狗一樣。硬生生把這一百多斤的爛肉從車斗裡拽了下來。
白金寶的腦袋磕在保險槓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連哼都沒力氣哼。
賀擎拖著他，走到白家那扇朽爛的木板門前。
右腿抬起。厚實的皮靴底帶著風聲。
“砰！”
木門被一腳狠踹開。門栓當場崩斷，木刺飛濺。
兩扇殘破的門板重重撞在土牆上，震落一層發黃的乾土屑。
院子裡。
白大富正蹲在屋簷底下抽旱菸。手裡的菸袋鍋子冒著青煙。
王桂芬坐在一張破馬紮上。手裡拿著錐子，正納著厚鞋底。
大門被踹開的巨響，嚇得老兩口渾身一哆嗦。
王桂芬手裡的錐子一歪，首接扎進了左手食指的肉裡。血珠子冒了出來。
賀擎跨過門檻。
胳膊一掄。把手裡提著的白金寶，重重扔在白大富和王桂芬腳下的爛泥地裡。
泥水西濺。打在白大富的褲腿上。
白金寶趴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胸口的破棉絮被狗血染得通紅。
“金寶？！”
王桂芬看清了地上那團血肉模糊的人臉。
她扯著破鑼嗓子嚎叫出聲。聲音劈了叉，像只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雞。
手裡的破鞋底子掉在泥裡。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白大富手裡的菸袋鍋子掉在地上。
黃銅鍋子磕在石頭上，火星子灑了一地。
他雙腿發軟，跌坐在土牆根底下。牙齒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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