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憐呢?明明身負靈根,天資過人,也甘願像凡人那樣度過一生嗎?”
褚生憐垂下眼,聲音還帶著稚氣,目光卻異常堅定:“不甘心。”
“我不去想往後的事,但是我知道,我想像謝抑哥哥那樣,做到真正的御劍飛行。”
褚生憐低頭看著自己手:“沒有辦法自己飛起來的話,活二十年,五十年,還是一百年,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也就是那天晚上,謝姮成功幫褚生憐引氣入體了,並且施法替她掩護,以至於回到褚家後無人發覺褚生憐已經半隻腳踏入修途。
之後拜入神山更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日褚生憐本是隨母親和弟弟在外踏青。
想到那日踏青發生的事情,褚生憐便覺太陽穴發疼,強行從回憶中脫離出來。
每每想起那件事,她心中總是有難以抑制的怨恨。
也正因此,她與母親有隔閡,同褚生澤也甚少見面。
褚生憐再度抬眼看著面前的長明燈。
如果可以對話,她真的很想問姨母。
死前那一刻是什麼樣的感受。
釋懷,解脫,還是畏懼?
於褚生憐而言,每每想到自己壽元將盡,先湧上心頭的都是不甘和恐懼。
但她做不到停下修煉。
身後傳來由遠及近的喧囂聲,像潮水般湧來,腳步聲層層疊疊,雜沓紛亂。
嘈雜之中,有一個步伐卻格外清晰。
不疾不徐,從容沉穩。
靈堂的門被人從外推開,天光透進來。
褚生憐只以為是謝知非去而復返,沒有回頭。
“你審問完浪裡幫那群人了?”
身後的人沒有答話,餘光裡,被拉長的影子從後一路蔓延,不偏不倚落在她膝前的墊子上。
跪墊上的蓮花紋被映得忽明忽暗。
褚生憐垂下眼睫,指尖在袖中輕輕蜷起。
她心有所覺地回過頭。
靈堂的門大開著,修長的身影逆光屹立,殘陽在他身後漫天鋪陳,將他整個人溶成一道冷峻的剪影。
光線模糊了他的眉目,褚生憐卻能感受到那雙沉沉的,落在她身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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