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章 我為龍子“敖一，你說得太過了。”
聽完這番話，王母臉上溫和之色盡數褪去，神色一肅，沉聲告誡他。
敖一心中並不服氣，開口辯駁：“是否過分，全憑您一句話定論。可拿那七位公主這般身份來壓我，我實在難以心服。古往今來，從未有仙神歷劫便將凡間兒女帶上天庭的，此事本就不合天庭天規。”
王母輕輕搖頭，無奈輕嘆：“你這性子，倒是和你那位司法天神的父親如出一轍，凡事刻板較真，待人待己都太過嚴苛。”
“您別同我提他，我厭惡他。”
“哦？”王母擱下手中玉盞，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竟討厭他？如今你的身世已然暴露，往後打算如何？楊戩的性子我略知幾分，他遲早會尋到你，到那時，你當真不願隨他回楊家？”
敖一鄭重朝王母躬身一禮：“娘娘，其實我素來不願喚您舅奶奶，只是每次相見，您總執意要我這般稱呼，我無可奈何。”
王母搖頭輕嘆：“你這孩子，當真半點不想回楊家？”
敖一點頭，語氣堅定：“娘娘，我名敖一。”
王母一聲長嘆：“你這又是何苦？當年你父親與你母親之間......”
“娘娘。”敖一直接出聲打斷她，“他們二人過往糾葛，我無心過問，也不想聽您從中勸解。我只清楚一件事，我是西海龍子敖一，僅此而已。”
“我安心做我的龍子，他安坐他司法天神之位，便是最好。他未曾養育過我，當年生下我，不過凡塵一場情緣。我也是近來才看清他骨子裡涼薄，我與他之間，本就談不上什麼骨肉親情。”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步履聲響，玉帝緩步走入殿中。
王母抬眸微怔：“陛下怎麼過來了？”
“聽說你方才動了大怒，又重罰了那七個丫頭，特地過來瞧瞧。”玉帝說著走到一旁坐定。
敖一十分有眼色，當即上前取來玉盞，斟滿香茶，恭敬遞到玉帝手邊。
王母朝玉帝開口：“方才我正同這孩子說起七個丫頭是你我歷劫所生一事，可他反倒覺得，我們當初不該將她們帶上天庭。”
玉帝聽罷長長嘆了口氣，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語氣滿是懊悔：“確實不該。此事我心中時常追悔。當年我們與她們僅有凡間一世父女母女的緣分，待歸復原身重登神位，本就該斬斷這段凡塵牽絆。就算心中割捨不下，也該將她們留在凡界，尋一位靠譜師尊指點修行，讓她們腳踏實地苦修，立下護佑三界的功德，渡過天劫，憑自身本事飛昇天庭，到那時再相聚，才算妥當。”
他輕輕搖頭，滿是遺憾：“如今這般，反倒落得一地麻煩。”
王母輕輕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再怎麼後悔也於事無補。”
一旁的敖一伸手輕輕扯了扯王母的衣袖，開口喚道：“舅奶奶，不如讓她們轉世重修。”
王母伸出手指輕點敖乙額頭，一眼看穿他心思：“別以為本宮瞧不透你心裡打的算盤。若令她們轉世重修，再醒來，便不再是如今這七個丫頭了。”
敖乙抬眼看向王母，淡淡反問：“您與陛下早已歸位天庭，執掌三界，難道還是當年凡間的張百忍嗎？”
“自然不是，如今的玉帝哪裡還是當年的張百忍。世人能稱玉帝曾是張百忍，卻不能說張百忍便是玉帝，凡間那張百忍，不過是陛下萬千歷劫輪迴裡短短一世而已。”
王母正要接話，玉帝抬手打斷了她，輕嘆了一聲：“罷了，我懂你心中所想，不必再多言。我們於七女而言是生養的父母，可她們於我們，僅僅是凡塵輪迴裡一段短暫的母女父女緣分。”
敖一聞言還想開口辯駁，玉帝再度抬手製止，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寸：“你想說的道理我都明白，三界之中，確實沒有仙神歷劫後將凡胎子嗣帶上天庭的先例，只是當年局勢特殊，若將她們留在凡間，恐引邪魔作祟。攪動三界不安，萬般無奈之下才將她們接入天宮。如今積弊已現，確實該尋個妥當法子了結此事。”
“敖一，此事交由我與王母商議處置，不必你費心勞神，回偏殿歇息去吧。”
敖一被玉帝王母一同遣出雲霄殿，一路面無表情，獨自緩步走回自己的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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