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章 落戶山神與狐妖被神兵押走收監，地牢石壁上的採血器具。成堆補血饅頭悉數封存歸檔，一眾被困許久的凡人重獲自由，互相攙扶著走出不見天日的地底囚籠。
敖一辭別中嶽大帝，收好蓋著山川印信的案錄副本，混在得救的百姓之中一同離開地牢。
待與眾人分開，他重新調整易容形貌，化作一名走鄉串鎮的貨郎，挑著一副空貨擔，緩步朝著山下人煙聚集的縣城行去。
敖一一路前行，行至一處小鎮集市，尋路邊攤販問清前路方向，又挑揀不少針頭線腦放進籮筐，收拾妥當後再度往縣城趕路。
四下無人時，他便加快腳步埋頭疾行，路上撞見行人，便輕輕搖晃撥浪鼓，擺出貨郎模樣。若有人上前挑選物件，他便平靜出手交易，無人搭話也不多做停留，安靜挑擔繼續往前走。
接連趕路兩日，敖一踏入縣城城門。入城後他徑直走向縣衙，此前在地牢一眾凡人返鄉途經山腳村落時，他尋當地里正開具了一份身份證明，此番便是要前往縣衙辦理落戶。
近十年山間山神常年擄人，周遭村落損耗大量人口，如今獲救百姓雖得以歸家，卻皆在地底受盡折磨，身形面貌大變，若非血脈至親，很難相互辨認。他隨口編造了鄉野流民的身份，里正看不出破綻，便依他所言出具文書。
敖一心中清楚，若要更多的蒐集新天條滋生的各類禍事，必須長久混跡凡人之中。有縣衙核發的正式戶籍留在城中，往來走動名正言順，更容易拉近與普通百姓的距離，探聽到那些旁人不肯對外吐露的隱秘內情。
敖一挑著貨擔走到縣衙門前，放下擔子，取出里正開具的紙質文書遞上前。
值守衙役接過文書掃了兩眼，見上面蓋著村裡的印戳，側身引他走進大堂。
主薄坐在案後，抬眼看向他。
“何處流民，因何前來本縣落戶？”
敖一垂著眉眼，擺出一副飽經風霜的落魄模樣。
“鄉下山神常年擄人，村子裡大半人都遇難了，我僥倖逃出來，無處投奔，只求在城中落腳謀生，靠挑擔賣些針線度日。”
主薄翻看手中證明，想起近十年山間擄人之事，絲毫沒有起疑，提筆在戶籍簿上登記下敖一編造的姓名籍貫，蓋上縣衙印信，撕下一張戶籍憑證遞給他。
“戶籍文書收好，往後安分營生，不得惹事生非。”
敖一雙手接過憑證仔細收好，躬身道謝，挑上貨擔退出縣衙。
敖一尋到城中牙行，付銀置下一座三間屋的小院。他如今對外只是走街叫賣的貨郎，能有一處獨院安身，已是十分妥帖。
敖一關上小院木門，將貨擔擱在堂屋角落，獨自立在院中，心裡細細盤算往後的安排。
先在此處安穩落腳，藉著貨郎身份走街串巷，多和城內百姓往來，慢慢打探坊間藏著的各類傳聞，收集新天條引發事端的線索。
他身為神龍，壽命綿長，凡人幾十年於他不過轉瞬。
他定下規矩，每一處地界只停留三到五年，到時限便動身離開。若是這幾年裡尋不到有用線索，便換一座城池重新探查；若是蒐集到足夠佐證新天條疏漏的事例，三五年時間也足夠把全部實情摸查完整，再奔赴下一處地方尋訪。
敖一立於院中暗自籌謀前路，九天凌霄寶殿之上，一樁令滿天眾神心頭震動的事正在上演。
中嶽聞聘手持完整審案正本，出列躬身，將屬地山神私通狐妖。圈囚凡人採血熬羹一案盡數奏報玉帝。
他心思通透，那日與敖一對談時便察覺，那名自稱龍齊的雲遊修士絕非尋常散修。尋常修士不敢妄議天條，更不會四處奔走蒐集新天條的弊事，意圖上書請求修訂天規，此等膽識與眼界，背後定然藏著不俗身份。
他不願日後新天條生出大亂時，自己被捲進風波之中，索性先行一步，將此案如實稟明天庭，也算向玉帝坦陳屬地實情，不落知情不報的疏漏。
玉帝端坐九龍御座，指尖輕叩玉案，目光落向階下的中嶽大帝，沉聲開口。
玉帝端坐九龍御座，聲線沉緩傳遍大殿：“聞聘，你轄下山神犯下這般滔天罪孽，幸得你及時出面制止，將人收押定罪。新天條放寬情愛約束，初衷絕非縱容諸神沉溺私情，更不許為一己情愛殘害凡俗蒼生。此事你處置得當，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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