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的錯，我自己做錯了就該接受懲罰。”楊嬋回道。
這段日子她想了很多，對於自己當初居然膽敢分潤香火之力給劉彥昌的做法，她現在也已經開始後悔了。
給人維持青春的方法有很多種，她也想不明白當初自己到底是哪根線搭錯了，居然想出和他分享香火願力的這麼個餿主意，如今懲罰來了，天庭怎麼可能會容忍她這種竊分信香的行為存在。
楊戩聽見妹妹說全是她的錯，甘願接受懲罰，心頭格外難受。他始終覺得，妹妹落到這般境地，責任在他。
“這怎麼能是你的錯呢？”楊戩說道，“我是你的哥哥。”
“這件事情責任在我，如果我能早一點發現你居然跟劉彥昌分潤香火願力，提前阻止你，也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情了。”楊戩後悔地說道。
他又給楊嬋理了理雪白的髮絲，“你放心，哥哥一定會想到辦法，一定會想方設法幫你重新恢復修為。”
聽到哥哥的話，楊嬋吃力地搖了搖頭。
“哥哥，你不用再管我了。”她真心對楊戩說道，“我如今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你雖是我的哥哥，卻不該為我的整個人生承擔一切。你也有自己的家庭，有妻子和孩子。從前我總以為，你是我哥哥，就該全身心為我著想。現在我才想明白，每個人都有該扛的擔子，你有你要擔負的責任，不必再揹負我。我不是你的責任。”
“好，我明白。”楊戩點了點頭，心裡十分不是滋味，淚水險些落下來。
他對楊嬋說道：“我如今正在修補人書。你放心，等人書修補完成，這是一樁非常大的功勞，到時候我會想辦法，請玉帝撤銷對你的懲罰。”
聽見哥哥仍執意設法幫自己恢復修為，楊嬋不贊同地搖了搖頭：“哥哥，收手吧，我不值得你為我做這麼多。去西海找敖寸心，找敖一，你們一家三口好好生活，不要一直為我耗費心力。”
楊戩搖搖頭：“我一定要救你，嬋兒。當年我眼睜睜看著大哥死在眼前，如今我說什麼都不會讓你再落到那般境地。”
說完，楊戩拍了拍楊嬋的頭，便離開了她的屋子。
自始至終，他沒有分給躺在楊嬋身側的劉彥昌半分目光。
他素來厭惡此人，自從這人走進妹妹的生活，他便不贊同妹妹與他往來。可那時妹妹對他情意深重，非他不可。
如今妹妹又因他被削去仙骨，法力盡失，永世淪為凡人。他若再向這人投去一絲多餘目光，都無法說服自己。
楊戩離開房間後，去到了客廳。這時沉香已經將飯菜擺在餐桌上。他對楊戩說：“舅舅，你先吃飯，我去給我爹孃送飯。”
隨即他用托盤盛上些軟爛的飯菜，走進楊嬋的房間，把飯菜放在母親身側的小桌上，伺候爹孃用飯。他一邊伺候楊嬋進食，一邊問道：“娘，舅舅跟你說了什麼？有沒有說打算怎麼做，怎麼幫你恢復修為？”
楊嬋只吃了幾口粥便不再動了，她搖了搖頭：“你舅舅已經為我們做得太多。為保住我這條性命，他連司法天神的職位都丟了，我不能再讓他為我費心。”
沉香聞言，不贊同地搖了搖頭：“娘，你是舅舅的妹妹，也曾是華山聖母。不過是和我爹分潤了些許香火願力，玉帝便將你打落凡塵、削去仙骨，這懲罰實在太重。”
他替正在喝粥的劉彥昌擦了擦嘴，繼續勸道：“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想想我爹。你看他身體已經成了這樣，若是你沒法恢復修為照拂他，往後爹爹只會過得更苦。”
楊嬋瞥了一眼身側捧著粥碗進食的劉彥昌，沒有再多言語。思緒不由得飄回初見劉彥昌的那一刻。那時她還是高高在上的華山聖母，劉彥昌途經她的廟宇。
有些事身居高處時無從察覺，等到失去高位之後再回頭細看，才能看清從前不曾留意的細節。楊嬋此刻便是這般，過往經歷一幕幕在腦海裡飛速閃過。
有些事是經不起推敲的，她細細回想著劉彥昌曾經對她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反覆思忖，尋常男子面對陌生女子，是否會做出這些舉動。
她細細回想劉彥昌曾對她說過的話，揣摩他當初說出那些話時懷揣的心思，也覆盤自己彼時聽聞後的感受與心緒。
如今再回望，才發覺當年的自己實在愚鈍。長久身居高位，習慣以上位者的姿態俯瞰凡塵，便預設世間生靈皆心懷良善、行事遵從本心，看不見底層人為攀附向上，可以不擇手段、用盡算計。
“沉香，你很希望娘能夠恢復修為嗎？”楊嬋慢吞吞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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