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一片漆黑。
陳默深吸一口氣，手指摸著一側管壁往前走，數鉚釘的間距。
第一段管壁鉚釘十二顆，第二段鉚釘十五顆。
這是段瘸子教過的。
鉚釘間距變化代表不同的管段位置。
每經過一個分岔口他就蹲下來摸閥門上的標記，一字槽朝上代表通往商業區方向。
就這樣，順著管道，一首走到頭頂出現另一道鑄鐵格柵才停下。
他並不著急推開柵格。
先是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會兒，確定外面沒有危險了，才緩緩推開格柵。
外面正是商業區南側那條廢棄的排水渠。
渠底的淤泥凍得硬邦邦，來時的腳印還隱約可見。
身後遠處，仍有槍聲零星響起，隔著濃霧越來越弱，最後完全聽不到了。
陳默坐在冰冷的排水渠底部，背靠著渠壁，把彈殼口哨從嘴裡吐出來攥在手心裡。
此時此刻，才是真正獲得自由。
他坐了大概一根菸的時間，然後站起來，沿著排水渠往北繼續走。
陳默從蒸汽管道里爬出來時，天己經徹底黑了。
灰霧的顏色從深灰變成了近乎墨色的黑灰，能見度驟降到不足三米。
他靠在排水渠的渠壁上緩了好一陣子。
手掌上的擦傷己經結了薄痂，膝蓋和後背都在隱隱作痛。
彈殼口哨攥在手心裡，銅殼被汗水浸得發黏。
來時的排水渠就在頭頂，沿著這條渠往北走就能回到商業區。
可他剛從渠底爬上來，就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一頭霧獸的嘶吼，是很多頭。
低沉的和尖銳的混在一起，有的遠，有的近，最近的一聲大概只隔了兩條街。
他蹲在渠邊一處廢棄的公交站臺後面，透過灰霧能看到遠處的建築輪廓間有暗灰色的身影在移動。
十字路口中央蹲著一頭，正在用前爪刨地面。
商業街主路上還有一頭在來回踱步。
灰霧深處藏著更多的輪廓，脊柱骨刺在霧裡時隱時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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