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陳遠山日誌裡提過這種攻擊方式。”
陳默從操作檯上翻到日誌的後面幾頁，指著其中一段。
“他在離開山脈之前做過一次模擬對抗，結論是如果對方用相控陣天線配合全頻段阻塞干擾，聲波網路會在短時間內被壓回最小覆蓋半徑。防禦方案是提前佈設被動反射節點，用不需要供電的簡易金屬反射板，分散部署在崖壁和谷口兩側，把對方的探測波束反射回去，讓相控陣天線收到的回波產生多徑干擾。這樣可以騙過波束成形演算法。”
“你有現成的材料嗎。”
“有。老錢的倉庫裡有不少拆下來的舊太陽能板鋁框，還有廢棄訊號塔上拆下來的鍍鋅鐵皮。鋁板和鍍鋅鐵皮都是良好的電磁反射材料。”
陳默轉向老錢，老錢己經從工具袋裡翻出庫存清單翻到金屬材料那一頁。
“鋁框大概有幾十個，鍍鋅鐵皮有十幾平方米，夠裁成幾十塊標準尺寸的反射板。何姐說那就今天晚上開始裁，明天天亮前把反射板全部部署到谷口和崖壁兩側。”
接下來的幾天，礦道和山谷變成了一個不眠的工地。
老錢帶人把鋁框和鍍鋅鐵皮裁成統一尺寸，每一塊的邊長和厚度都用卡尺校過，裁好的反射板按角度編組，分別部署在崖壁裂縫裡、谷口兩側的碎石坡上、廢棄訊號塔的鋼架頂端，以及礦道入口正上方那面垂首崖壁上。
反射板不需要供電，不需要訊號線，它們只是靜靜地反射著灰霧裡偶爾透下來的微光，在礦道入口周圍構成了一圈看不見的電磁迷宮。
何姐在谷口路障後方架了一臺從水電站搬來的舊示波器，把老錢從前進基地繳獲的那個頻譜儀探頭接在上面當預警終端。
她每隔一段時間就用對講機通報一次頻譜監測情況。
方少尉的偵察車還在廢棄公路上蹲著，頻譜儀天線照常旋轉，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啟動相控陣掃描的跡象。
也許他的相控陣天線還沒有運到前線，也許他在等那批新的干擾器。
這天傍晚，周海的加密簡報又到了。
何姐在操作檯上攤開解碼後的檔案，上面只有幾句話。
干擾器己出庫，方向山脈南側，數量比上次多，運輸車隊將在次日天黑後到達廢棄公路的集結點；方少尉本人隨車隊一起行動，漁村外圍暫時只剩觀察哨。
陳默把檔案放在覆蓋圖上，抬頭看著礦道里所有人。
“就是明天。等他的干擾器運到集結點，在車隊卸貨的時候，是他最薄弱的視窗。”
胡彪把長矛拄在地上。
他的眼睛在跳動的燈光下微微眯起，臉上那道燒傷疤痕扯得更緊了。
“上次在谷口他吃了跳頻的虧，這次再來，一定帶了能對付跳頻的反制裝置。老方不是那種會在同一個坑裡栽兩次的人。”
“對。”老錢把跳頻控制器的狀態面板轉過來，手指點著其中一個通道，“所以我預設了一組備用跳頻序列，不在陳遠山日誌原版設計裡。如果他的相控陣天線開始掃描，監控終端會觸發自動切換，同步更新所有八個輸出通道的跳頻序列。他沒見過的序列，相控陣演算法至少要一段時間來重新鎖定。這段時間就是我們打他的視窗。”
“視窗不會太長。”陳默說，“一旦他的技術員發現了跳頻規律，干擾器就會重新鎖定。張偉他們必須在短時間內完成打擊。”
張偉把獵槍從肩上卸下來放在桌上，槍機拆開擦了一遍，然後重新裝好。
“突擊組需要人。上次繳獲的回收隊作戰服還有幾套，可以冒充他們的運輸隊接近谷口，帶行動式炸藥，炸完干擾器就撤。”
馮老西把鐵路扳手插回腰間，說：“我會提前在集結點周圍布絆索，一旦交火，能拖慢他們追擊的速度。”
何姐的弩箭袋己經裝滿，箭頭上淬了從廢棄礦區採來的硫磺粉，不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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