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開機之後首接進拍攝狀態。《少年的你》場景集中,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地方——學校、棚屋、巷道,幾乎不用換場。所以場次儘量按劇情順序排,方便演員往裡走情緒。
本片是陳唸的第一視角,從她開場。胡小蝶跳樓,陳念上前給屍體蓋上校服外套。這一幕首接把兩人的處境交代了。張逸凡飾演的胡小蝶戲份跟客串一樣,出場即殺青。
陳念這個舉動把她自己推到了靶心。她成了下一個。
為了躲開那群霸凌者的圍堵,她只能繞路。那條巷子平時沒人走,陰面,牆上爬滿水漬。她拐進去的時候撞見幾個混混正圍著一個少年往死裡踹。她嚇得退了兩步,等走遠了一段才掏出手機報警。但巷子攏音,動靜傳回去了。幾個人折回來,把她一併拖過去,起鬨逼她跟地上那個滿臉血的少年親嘴——取樂。
這是林茂南的第一場戲。
一上來就是吻戲。但不用操心什麼親密度夠不夠,鏡頭裡沒有半點曖昧,全是屈辱。
導演曾國翔本來做好了磨幾遍的準備。這場戲小北一句臺詞沒有,全憑眼神,林茂南剛進組,找狀態也得給個緩衝。
場記板一打。
監視器後面安靜了。林茂南那張臉被特效妝糊得鼻青臉腫,嘴角掛一道乾涸的血痕,寸頭剃得能看到青色的頭皮,五官露出來之後反倒更扎眼——精緻的,乾淨的,和臉上那層傷根本不搭。他整個人被摁在地上,嘴角往下壓著,屈辱兩個字寫在每一條肌肉紋理裡。
小黃鴨蹲在他對面,導演要她演得不情不願。鏡頭推近,她湊過去的時候,試探了一下把舌尖探出來了。薄薄一小片,溼的。
林茂南的瞳孔放大了。不是你伸舌頭幹什麼?大姐你這麼敬業啊?
那瞬的反應跟角色疊在一起,分不清是演的還是一瞬間的真實。陳念閉著眼,小北半睜著,彼此都清楚這是一場由暴力催逼而來的吻。
林茂南的電影初吻,就這麼交代了。
“咔!”
效果還是不錯的。
監視器後面的曾國翔幾乎是彈起來的,身子往前探,過了兩秒才轉過頭:“非常好,林茂南!”
他頓了一下,像是要重新組織語言。“我是真沒想到——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適應得太快了。”
旁邊副導也跟著點頭。場記手裡的板還舉著沒放下。
“這條過了。”
第二天,要拍幾場校園霸凌的戲份。胡小蝶死後,陳念替代她成了魏萊等人的靶子。校外還能躲,學校裡總躲不掉。潑紅墨水,拿排球砸,上手撕扯,一樣不少。最狠的是從背後一腳把人踢下樓梯。
這場滾樓梯,周東雨親自上陣,沒用替身。只在最後一級臺階底下鋪了墊子,後期再P掉。她整個人從臺階上滾下來,肩膀磕在水泥稜上,悶響一聲,聽得現場幾個人跟著皺眉頭。一條過。曾國翔帶頭鼓掌,掌聲在棚裡響了兩秒。
昨天誇了林茂南,今天該誇小黃鴨了。
然後輪到周野。
“周野,不行。”
“再來一條。”
曾國翔皺著眉頭盯著監視器。周野算是林茂南帶過來的新人,試鏡時非常到位,開拍後也沒這樣過。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連著NG,一次比一次離譜。
魏萊帶著人把陳念推下樓梯。那笑應該是涼的、殘忍的、看熱鬧的。周野那張臉湊到鏡頭前面,眼裡的笑倒是出來了,但方向不對,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孩子氣,根本不像魏萊。
幸虧她在臺階上的鏡頭和周東雨在臺階下的是分開拍的,要不然這臺階不知道要滾多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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