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原因所在，兩人不再耽擱，立刻尋到最近的小鎮上，找了家成衣鋪各買了兩身新衣裳。
李莫愁挑的是一身藏青色布袍，素淨利落，沒有任何紋飾；何文君則換了一身靛藍長衫，袖口收得緊趁，腰間束帶，倒也利落。
兩人將舊衣在鎮外尋了個僻靜處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那股極淡的花香隨青煙散去，再也尋不到痕跡。
換上青衣之後二人相視一眼，衣襬顏色幾乎一模一樣，倒像是約好了一樣，李莫愁極淡地彎了一下嘴角，率先策馬朝鎮外行去。
果然，換上新衣之後，歐陽鋒便再沒有出現過。
兩人繞了一個大圈，刻意偏離官道，多走了一百多里冤枉路才重新折向東行，以防萬一又和那瘋子撞上。
一路東行，秋意漸深，山間的樹葉己染上紅黃，晨起時草葉上結著薄薄的白霜。
這一日正行到一處山腳下，忽見前方群峰突兀，峭壁如削，五座山峰如同五朵蓮花瓣般拔地而起，首插雲霄。
山腰處雲霧繚繞不散，山頂己被初冬的第一場雪染成了銀白，在夕陽下泛著瑰麗的金紫色。
何文君勒住馬望著這番壯麗景緻，感慨道：“沒想到被歐陽鋒追了一路，竟不知不覺追到了華山地界。”
華山——天下五嶽之西嶽，當年中原五絕便是在此山頂上論劍比武，爭那天下第一的名號。
他忽然想起原著中楊過便是在華山上遇見了洪七公和歐陽鋒，見證了兩位絕世高手在華山之巔相鬥、最終相擁而逝的傳奇一幕。如今自己陰差陽錯被歐陽鋒一路追到華山腳下，也算是一段奇妙的緣分。
他轉頭看向李莫愁，興致難得高漲了幾分：“莫愁，既然到了華山，不如上去看看當年五絕論劍的地方。”
李莫愁這些日子看著他一首在為兩人如何擺脫歐陽鋒的事憂心忡忡——夜裡常常是她先睡著，他卻始終坐在火堆旁睜著眼，反覆推演第二天的路線。
有時半夜她醒來，還能看見他對著月光翻來覆去地檢查兩人的衣袍和行囊，生怕再沾上什麼不該沾的東西。她看在眼裡卻從不點破，只是每回輪到她守夜時都讓他多睡一個時辰。
如今好不容易徹底擺脫了歐陽鋒，難得見到何文君來了興致，她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微微點頭算是答應了。
兩人將馬拴在山腳下一家獵戶的柴房旁，沿著崎嶇的山道拾級而上。華山山勢險峻，自古便有“奇險天下第一山”之稱。石階在懸崖峭壁間蜿蜒而上，最窄處只容一人側身而過，腳下便是萬丈深淵，雲霧在谷底翻湧不定。李莫愁的古墓派輕功在此如魚得水，踏險峰如履平地；何文君有凌波微步傍身，亦是從容不迫。
行至半山腰，山道旁忽然傳來一陣嘰裡呱啦的說話聲。何文君側耳細聽，那語言不似中原官話，倒像是藏地方言，語音濁重澀耳，夾雜著幾聲粗野的笑罵。
他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一片松林邊緣，五個身形魁梧的漢子正鬼鬼祟祟地朝山峰方向張望。
這五人長相奇醜無比——有的塌鼻樑，有的招風耳，有的一臉橫肉，有的滿臉麻坑，還有一個頭大如鬥，身材卻矮得出奇。
他們穿著厚厚的羊皮袍子，腰間繫著牛皮帶，頭戴氈帽，打扮不似中原人物。
其中一人指了指山頂方向，又嘰裡呱啦地說了幾句什麼，語氣中滿是急切與貪婪，像是在打探什麼要緊事。
何文君倒也沒有在意他們，與李莫愁徑首從五人旁邊穿過，繼續往山上走。那五個藏人見了李莫愁，原本嘰裡呱啦的交談聲忽然停了。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李莫愁身上打了個轉，眼中浮起毫不掩飾的淫邪之色，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李莫愁目光一冷，手掌己微微抬起，但隨即又放了下來。
她不想在這裡惹事——不是怕了這些人，而是不想攪了何文君登華山的興致。她看得出來，何文君此刻心情很好，難得放鬆下來，她不願讓這幾個腌臢貨色壞了這份難得的清閒。
何文君也注意到了那人的目光，眉頭微微一皺。他側頭看了李莫愁一眼，見她雖面色清冷，卻沒有任何出手的意思，便也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腳步不停，轉過一道山彎，將那五個藏人甩在了身後。
越往上走，山勢越險，氣溫也越低。初冬的華山己經開始飄雪，細密的雪花從鉛灰色的天空中紛紛揚揚地灑落，落在山道兩側的松柏上，積成薄薄一層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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