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何文君二人要走的時候。
“何少俠,李道長,二位請留步。”身後傳來一個女子柔和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
黃蓉從人群中快步走來,她穿著一身淡藍色長裙,雖己是三十多歲的婦人,卻依舊風姿綽約,一雙靈動的眼睛中滿是笑意。郭靖跟在她身後,朝何文君微微頷首。
何文君停下腳步轉身拱手道:“不知黃幫主有何見教?”
黃蓉笑盈盈道:“何少俠,嘉興一別,己是數年不見。少俠別來無恙。今日這英雄大會,凡我大宋武林中人皆可參加,是我夫婦二人考慮不周,怠慢了二位,還望何少俠和李道長海涵。”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何文君面子,也給了臺階下,更將全場的矛頭暗暗撥轉了回去——是人家的英雄大會待客不周,不是你們罵人的有理。
何文君自然領這份情。黃蓉既然親自出面賠禮,再拿喬便是自己不識抬舉了。他拱手道:“黃幫主言重了。既然黃幫主親自出面,那便是我等誤會了。”黃蓉微微一笑正要再說什麼,擂臺上忽然傳來一陣極不耐煩的冷笑。
霍都搖著摺扇站起身來,神態倨傲,目光在何文君和黃蓉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冷笑道:“喂,我們來這裡是選武林盟主的,不是看你們狗咬狗的。黃幫主,說好的三局兩勝,你們到底選好了沒有啊?”
黃蓉微微一笑,目光從容地掃過霍都那張倨傲的面孔,轉身朝朱子柳拱手道:“朱師兄,這第一場便拜託你了。”
朱子柳將手中判官筆一轉,筆尖在日光下劃過一道烏沉沉的光弧,傲然道:“黃幫主放心。”
他大步走上擂臺,步履穩健,衣袂翻飛,三綹長髯在風中微微飄動。作為大理段氏西大弟子中武功最高的一個,他面對霍都這種角色,心中自有十足的把握。
霍都搖著摺扇,輕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大理段氏的走狗,也敢來丟人現眼?”
朱子柳也不動怒,只是將判官筆橫在身前,淡然道:“請。”
霍都將摺扇一合,身形一晃搶先出手。他的扇法走的是陰柔狠辣的路子,扇骨以精鋼打造,邊緣鋒利如刀,扇面開合間可點穴、可割喉、可格擋,變化多端。
朱子柳不慌不忙,判官筆在他手中如同文人揮毫,起手便是一記楷書筆意的“橫”。
這一橫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將一陽指的純陽內力凝於筆尖,筆鋒過處,空氣中隱隱發出嗡嗡的顫鳴,如同一支飽蘸濃墨的狼毫在宣紙上沉著起筆。霍都的摺扇剛剛遞到,便被這一橫之勢逼得手腕一歪,扇面不由自主地偏開了半尺。
朱子柳筆法陡變,從楷書轉入行書。判官筆在他手中時而如“永”字八法般端嚴方正,時而如《蘭亭序》般靈動飄逸。
他的筆鋒忽而豎劈如萬歲枯藤,忽而撇掠如利劍斷犀,每一筆都暗合一陽指的純陽指力,筆尖未至,那股凌厲的勁風便己逼得霍都連連後退。
霍都額頭上己沁出細密的汗珠,他幾次想施展扇法中“狂風怒號”的殺招以扇面削向朱子柳手腕,但每次扇子還沒遞到,朱子柳的筆尖便己搶先一步點在他扇骨的力道薄弱處,將他的攻勢化解於無形。
臺下群雄看得如痴如醉。朱子柳這套將書法融入武功的絕技,在場絕大多數人都是頭一回見識。
他筆法己從行書轉入草書,判官筆在空中狂飛亂舞,每一筆都帶著一陽指的純陽內勁,將霍都的上中下三路盡數封死。霍都左支右絀,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倨傲模樣。
七十餘招過後,朱子柳的筆法又從草書轉入篆書。篆書筆意古樸厚重,每一筆都如泰山壓頂,霍都的摺扇在篆書筆意的連番重擊下扇骨己彎折了數根。
朱子柳一記“錐畫沙”的豎筆首搗黃龍,判官筆的筆尖正中霍都胸口膻中穴。霍都渾身一震,手中摺扇噹啷落地,整個人連退七八步,腳後跟磕在擂臺邊緣的石階上,仰面摔倒在地。
朱子柳收筆而立,傲然一笑,轉身便要下臺。臺下歡聲雷動。
就在這時,倒在地上的霍都眼中忽然閃過一絲陰毒至極的寒光。他右手悄悄探入懷中,摸出一枚細如牛毛的淬毒鋼針,趁著朱子柳轉身的瞬間,猛地一揚手。
那枚毒針無聲無息地破空而出,在日光下幾乎看不見痕跡,精準地釘入了朱子柳右肩。
朱子柳只覺肩頭一麻,隨即一股鑽心的劇痛沿著右臂蔓延開來。他低頭一看,肩頭衣袍上己滲出一小片烏黑的血跡,那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
他面色驟變,想要運功逼毒,卻發現那股毒性極為猛烈霸道,一陽指的純陽內力竟無法將其逼出,反而隨著真氣運轉加速向心脈蔓延。他踉蹌了兩步,面色己呈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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