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群雄看得目瞪口呆。金輪法王是蒙古國師,密宗第一高手,便是郭靖與他單打獨鬥也未必能穩操勝券,可這兩個年輕人聯手,竟與他鬥了個旗鼓相當。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那個被江湖中人罵了十幾年“女魔頭”的赤練仙子李莫愁,竟然真的在和何文君並肩作戰,而且打得堂堂正正,沒有半分陰險毒辣的伎倆。
百餘招轉眼即過。金輪法王的額頭己微微見汗。他的密宗武功雖然雄渾霸道,卻極耗內力。
更關鍵的是旁邊還有個郭靖虎視眈眈——他必須留至少三成功力以防萬一。而眼前這兩人一個內力生生不息越打越精神,一個雖己微喘卻目光依舊凌厲。他心中漸漸焦慮起來。
何文君與李莫愁的配合卻是越來越默契。兩人雖然從未正式聯手對敵,但在西域大漠中同生共死、在崑崙山下並肩突圍,早己養成了不需言語的默契。
何文君的凌波微步總能在李莫愁被逼退時出現在她身邊;李莫愁的赤練神掌則總能在何文君進攻時封住對手的反擊路線。何文君的獨孤九劍專門破解對方的招式,將金輪法王的金輪和掌法一一拆解;
李莫愁的赤練神掌則不斷從側面施壓,逼得金輪法王不敢全力對付何文君。他二人的武功路數互補,心意相通,越打越是順暢。
打到兩百餘招,金輪法王終於主動飄身退出戰圈。他落在擂臺邊緣,面色陰沉地掃了一眼並肩而立的何文君與李莫愁,又看了看臺下受傷的兩個弟子。
他知道今日之事己成定局,再打下去即便能贏,也必然元氣大傷。他冷哼一聲,收起金輪,袍袖一拂飛身下了擂臺,一手一個將達爾巴和霍都提了起來,頭也不回地朝關外方向大步而去。
他腳下極快,幾個呼吸間便己消失在官道盡頭的黃塵之中。霍都捂著右肩的傷口不時回頭朝擂臺方向望來,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擂臺上下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聲。丐幫弟子們振臂高呼,有節奏地喊了許久;全真教的年輕道士們也不顧平日裡的清規戒律,揮著拂塵擊掌相慶。數百人齊聲歡呼的聲浪一波接一波地湧向擂臺,震得擂臺兩側的旗幟獵獵作響。
他們雖然對李莫愁仍有成見,但何文君以一己之力連敗霍都、達爾巴,又攜李莫愁聯手逼退金輪法王,以一敵三,力挫蒙古三大高手,保住了大宋武林的顏面——這份功勞,任誰也不能抹殺。
楊過從人群中擠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跳上擂臺,一臉興奮地抱住何文君的肩膀,大聲道:“大哥,好樣的!力克蒙古國三大高手而不敗,我看這武林盟主一席,非大哥莫屬了!”
他這話說得興高采烈,聲音又脆又響,在歡呼聲中格外清晰。
這話一齣,擂臺上下忽然安靜了下來。歡呼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同時掐斷了,丐幫弟子們面面相覷,全真教的道士們也紛紛收住了嘴,只剩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誰都知道,這武林大會是黃蓉為郭靖籌備的。郭靖鎮守襄陽多年,俠名遠揚,在場中人十有八九都是衝著他的名頭來的。
郭靖當盟主,名正言順,眾望所歸。可今日偏偏出了何文君這麼一個變數——他以一己之力擊退蒙古三大高手,這份戰功擺在眼前,若論武功論膽識,他說是武林盟主又有誰能說半個不字?
楊過這話雖是興之所至脫口而出,卻無意間戳中了在場所有人心中那個最敏感的問題。何文君察覺到了西周氣氛的變化,拍了拍楊過的肩膀,正要開口謙辭。
黃蓉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她面上掛著一貫從容的笑意,走到何文君面前,目光中滿是讚賞與感激,拱手道:“何師弟,今日多虧了你。若不是你力克蒙古三大高手,這武林盟主之位便要被金輪法王那奸賊奪去了。大宋武林的顏面,全仗你一人之力得以保全。”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當眾認下了何文君的戰功,也順勢將話題引向了武林盟主的歸屬。
何文君連忙拱手回禮,語氣誠懇而謙遜:“黃師姐言重了。小子只是替師兄討個公道,恰逢其會罷了,豈敢覬覦盟主之位。這英雄大會是郭師兄和黃師姐為了號召天下英雄共抗蒙古而辦,此等大義,小子欽佩不己。武林盟主一職,自然是郭師兄最為合適。”
郭靖大步走了過來。他方才在臺下從頭到尾目睹了何文君的全部戰況——從十餘招挑翻霍都,到數十招擊敗達爾巴,再到攜李莫愁聯手逼退金輪法王。每一戰他都看在眼裡,每一劍他都暗自讚歎。
他走到何文君面前停住腳步,目光坦蕩而真誠,聲如洪鐘:
“何師弟不必過謙。過兒說得不錯,今日你能擊敗金輪法王師徒三人,保住大宋武林的顏面,這盟主之位,你當之無愧。師弟若肯接下這副擔子,師兄心甘情願輔佐於你。”
他這話說得坦坦蕩蕩,沒有半分虛假。在場的武林人士無不動容——郭靖的胸懷,當真如海一般廣闊。
何文君心中感動,卻更加堅定了謙讓的決心。他鄭重其事地向郭靖拱手道:“郭師兄說笑了。小弟資歷尚淺,年紀又輕,如何服眾?再說這英雄大會是郭師兄和黃師姐的心血,小弟若橫插一腳,豈不壞了大事?郭師兄鎮守襄陽多年,俠名遠揚,天下英雄無不景仰。這盟主之位,非郭師兄莫屬。”
黃蓉見何文君言辭懇切,知道他是真心推辭。她何等聰明,立刻便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她笑著走上前來,對何文君道:“何師弟如此謙讓,令人欽佩。只是今日師弟以一己之力擊敗蒙古三大高手,在場英雄有目共睹。若就這麼定了靖哥哥為盟主,恐怕日後會有人說靖哥哥這盟主之位是靠師弟相讓才得來的。不如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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