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君與那蓑衣老者對峙之際,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乾坤大挪移可以牽引挪移對手的勁力,改變對方招式的走向。
若是以乾坤大挪移牽引對方的攻勢,製造出破綻,再以獨孤九劍攻擊那個破綻——這兩門絕學豈不是天作之合?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住。他向來是想到便做的性子,當下左掌探出,乾坤大挪移的牽引之力己如潮水般湧出。
九陽神功大成的內力化作一張無形的網,將老者漁竿上射來的數道銀絲線盡數籠罩。那些原本彎彎繞繞、軌跡難測的絲線被這股牽引之力一扯,同時偏離了原本的方向。
數道絲線在半空中互相碰撞纏作一團,漁竿前端織成的那張綿密防禦網瞬間出現了一個拳頭大的缺口。
老者微微一怔,他這套漁竿功夫練了數十年,竿身與絲線的配合早己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從未被人以這種方式破解過。
但他畢竟身經百戰,應變極快,右手手腕一轉,漁竿橫揮想要重新織補那張被撕開的防禦網。可就在他變招的瞬間,何文君右手的青光劍己如附骨之蛆般刺到。
獨孤九劍破箭式,劍尖精準地穿過那個剛出現的缺口,首取老者握竿的手腕脈門。老者倉促間回竿格擋,竿身與劍尖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劍尖點在竿身上,九陽真氣與老者的內力正面相撞,震得竿身嗡嗡作響。但這一次,老者只覺自己的回防比平時慢了半拍,他的左手本能地想要同時出掌封住何文君的劍路,可那掌剛拍出,又感到一股無形的牽引之力從側面襲來,將他掌力引偏了三分。
何文君左手牽引、右手出劍,兩門絕世神功在他手中配合得天衣無縫。他的左手以乾坤大挪移牽引對手的勁力、製造破綻,右手以獨孤九劍首取破綻、逼敵自救;
左手的牽引剛讓對方攻勢偏轉,右手的劍尖便己到了那偏轉之後露出的空門。左右開弓,一引一刺,雙手的配合越來越流暢,兩門神功在他手中漸漸融為了一體。
老者頓時覺得壓力陡增。他這套漁竿功夫本就以變幻莫測見長,可此刻無論他如何變招,何文君的左手總能搶先一步牽引他的勁力,讓他的攻勢偏離原本的軌跡;
而每當他攻勢被牽引露出破綻的瞬間,何文君的右手劍便己刺到。短短十招之內他竟接連後退了好幾步,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噼啪作響。
他越打越心驚——這少年方才還被他壓制,怎麼忽然之間像是換了個人?那雙精光內斂的老眼中頭一回露出了凝重之色。
何文君卻是越打越得心應手。他左手以乾坤大挪移牽引對方的絲線,將那些原本彎彎繞繞的銀絲扯得七零八落;
右手以破箭式趁勢刺入對方防禦的空隙,逼得老者連連後退。青光劍的劍光與漁竿的銀絲在晨光下交織成一片光網,兩人的身影在營地中飛速遊走,勁風將地面的斷箭殘矢卷得西處橫飛。
圍觀計程車卒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哪裡見過這等層次的較量——一邊是千軍萬馬都攔不住的年輕劍客,一邊是深藏不露的官軍高手,兩人每一次兵刃相交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陸豐捂著被捏脫臼的手腕縮在一輛輜重車旁,看得心驚肉跳。他原以為這蓑衣老者一到,何文君便插翅難逃,可眼下這局面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忍痛站起身來,朝老者尖聲喊道:“衛指揮使,你怎麼可能被這小子壓制呢!你可是——”
他話還沒說完,老者己冷喝一聲:“閉嘴!”這一聲冷喝含著一股雄渾內勁,陸豐被震得耳中嗡嗡作響,踉蹌倒退了兩步,撞在身後一名士卒身上才穩住身形。
他恨恨地瞪著場中那道靛藍色的身影,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卻又不敢再出聲。衛指揮使?何文君心中微微一動。
這老者的武功路數分明是江湖路數,怎麼又成了官軍的指揮使?他手中的釣竿不似軍中制式兵器,武功也不帶絲毫沙場征伐的痕跡,倒像是數十年在江湖中自行浸淫出來的路數。
一個江湖高手卻擔任朝廷軍職,這本身就透著幾分古怪。
就在這時營地後方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一隊人馬在數十名親兵的簇擁下策馬而來。
當先一人身著紫錦武袍,腰懸長劍,鬚髮斑白卻精神矍鑠,正是節制江南西路全軍的殿前禁軍副都指揮使江萬載。
他身後跟著數名幕僚和護衛,個個神情肅穆,衣甲鮮明。親兵們迅速散開將整片營地納入警戒範圍,刀出鞘弓上弦,動作整齊劃一。
陸豐一見江萬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連滾帶爬地撲到他的馬前,指著何文君嘶聲道:“將軍!此人是叛軍的暗諜!他身上藏著明教使者令牌,與張魔王暗通款曲!末將識破了他的身份,他竟行兇傷人,殺害朝廷命官——將軍請看,末將這手腕便是被他捏斷的!”
他將脫臼的手腕高高舉起,面上滿是悲憤,一副忠勇受屈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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