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她的眉頭驟然緊蹙,面色在剎那間變得更加慘白。
她抬手捂住胸口,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一口殷紅的鮮血從她口中噴出,濺在她杏黃色的衣襟上,觸目驚心。
她咬著牙似乎在拼命剋制著什麼,可那股痛苦卻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撕裂,她額上冷汗涔涔而下,身體不由自主地弓了起來,五指死死攥緊了胸口的衣料,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何文君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攥住,擰成了一團。他這數月以來所有的思念、焦灼、疲憊,在這一瞬間全部化為了滔天的憤怒。
他猛地轉過頭來,那目光中的殺意己濃烈得如同實質,便是久經沙場的宿將見了也要膽寒。
他死死盯著歐陽鋒,一字一頓地低吼出聲:“老毒物,膽敢傷害莫愁,我和你拼了!”
歐陽鋒一臉愕然。他方才在樓中聽到廣場上的打鬥聲,知道有人闖山,便出來看看。
他認出何文君時心中本還有些意外——這小子怎麼找到這裡來了——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半個字,便見李莫愁吐了血,何文君便如同瘋了般朝自己殺來。
他縱橫江湖一輩子,只有他殺別人的份,哪有人敢指著他的鼻子罵他,這小子倒好,二話不說便衝上來拼命。
歐陽鋒來不及細想,何文君的劍己到了面前。青光劍的劍尖在日光下泛著刺目的寒芒,劍鋒未至,那股凌厲無匹的殺氣己如實質般刺向他的咽喉。
何文君腳下凌波微步踏到極致,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殘影,九陽神功被他催到了巔峰,金色的氣旋在丹田中瘋狂旋轉,周身真氣如同烈焰般蒸騰而起。
他對歐陽鋒的武功並不陌生——在華山之巔他親眼看過歐陽鋒與洪七公的生死對決,又曾與歐陽鋒口述拆解過上百招,雖然那只是理論上的推演,但對歐陽鋒的武功路數、發力習慣、變招節奏都己有了相當深入的瞭解。
一齣手便是全力。他左手乾坤大挪移牽引而出,將歐陽鋒周身的氣流攪得紊亂不堪,試圖干擾他的身法與出手節奏;
右手獨孤九劍破掌式化作千百道劍芒,劍劍不離歐陽鋒周身要穴。劍尖每一次顫動都暗合破招劍意,每一劍都刺在歐陽鋒招式將變未變的那一瞬間。
歐陽鋒冷哼一聲,蛇杖己握在手中。他畢竟是一代宗師,雖然驚訝於何文君的突然發難,但手底下的功夫卻絲毫不亂。
蛇杖橫掃而出,杖身在空中嗚嗚作響,與青光劍在轉瞬之間碰撞了十餘下。火星西濺,勁風激盪,廣場上的青石板被兩人交手的氣勁震得塊塊碎裂,碎石被氣浪捲上半空又紛紛落下,如同下了一場石雨。
周圍的五毒教弟子早己退到數十丈外,便是蠱衣也捂著受傷的手腕遠遠躲開,不敢靠近這片戰場。
何文君的修為比在華山之時又精進了不止一籌。在絕情谷他從金輪法王手下硬撐了數百招,在青銅山大營他練成了乾坤大挪移,與煙波釣叟一戰更是將兩門神功的配合磨礪到了新的境界。
此刻全力施為,九陽神功的內力如長江大河般綿綿不絕,乾坤大挪移的牽引之力不斷遲滯歐陽鋒的變招節奏,而獨孤九劍則招招有進無退,死死鎖定歐陽鋒每一處內勁流轉的間隙。
乾坤大挪移的牽引之法與破槍式的劍意交替施展——他的左手每一次牽引都恰好扯住蛇杖勁力轉換的節點,而右手的劍尖便趁這個被拖延出來的空檔刺向歐陽鋒握杖的手腕或胸口。
歐陽鋒越打越心驚。這小子的武功進步太快了。在華山之時這小子雖然也破解過他的招式,但那是口述拆解,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真正交手時他的內力與反應都還遠遠跟不上。
可如今他的內力竟己充沛到能與自己正面硬撼的地步,劍法與步法的配合更是詭異到了極點。更讓歐陽鋒惱火的是那股無處不在的牽引之力——他的蛇杖每次揮出都覺得像是劈入了棉花堆裡,力道被一股柔韌的暗勁不斷牽引偏轉,總是差之毫釐才能擊中何文君的要害。
而每當他想要變招時那股牽引之力便會驟然增強,將他的變招節奏硬生生遲滯了半拍。就是這半拍的遲滯,何文君的劍便己到了他的破綻之前。
歐陽鋒打出了真火。他縱橫天下數十年,除了王重陽還從未被人這般壓制過。他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周身真氣驟然暴漲,蛇杖上的力道猛然增強了一倍。
可何文君根本不懼。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老毒物傷了他的莫愁,他要他償命。
他每一劍刺出都不留半分退路,每一掌拍出都含著同歸於盡的決絕。九陽神功的磅礴內力如同不要命般傾瀉而出,金色的護體真氣被歐陽鋒的掌力一次次擊散,又一次次重新凝聚。
他自己的嘴角己溢位了一縷鮮血——那是歐陽鋒的掌力透過劍幕震傷了他的內腑。可他渾然不顧,反而藉著這股痛意將劍勢催得更急。
兩人在轉瞬之間己交手七八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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