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君的九陽真氣太過霸道雄渾,進入李莫愁體內時如同一條火龍在經脈中橫衝首撞。她咬緊牙關強行忍耐,按口訣引導那股熾熱的真氣沿陰退經脈緩緩運轉。
丹田中那團陰柔的內息被九陽真氣一激,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塊般劇烈翻湧。她的額上很快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冷白的面頰往下淌。
何文君察覺到她掌心的顫抖,微微睜開眼睛低聲問道:“還行嗎?”李莫愁也睜開眼,看著他關切的目光,微微點頭,淡淡道:“沒事。繼續。”說完便重新閉眼,丹田中那股陰柔內息反而催得更穩了些。
他依言不再說話,只是將九陽真氣的力道放緩了幾分,讓那股熾熱的真氣在她經脈中推進得更加柔和、更加平穩。他引導著九陽真氣在她體內沿陰退經脈緩緩前行,每過一處穴道都會稍微停頓片刻,讓她的經脈有足夠的時間適應那股熾熱。
李莫愁也漸漸找到了竅門——她不再硬抗九陽真氣的衝擊,而是以陰柔內息包裹上去,如同以柔克剛,將那股熾熱的內力一點一點融入自己的真氣之中。
兩人體內的陰陽真氣逐漸找到了平衡的節奏。那股迴圈在兩人之間的氣流越來越順暢,越來越圓融。真氣每一次完整的迴圈,都讓兩人的內力修為微微精進一絲。
花海中的花瓣被兩人周身散發出的無形氣勁震得紛紛揚揚,如同下了一場五彩斑斕的細雨。花瓣落在兩人肩頭、髮間,卻又被蒸騰而出的熱氣輕輕彈開,在他們周身半尺之內,形成了一個極淡極薄的光暈。
如此迴圈往復,不知過了多少個周天,何文君感覺到李莫愁體內的陰退真氣己經適應了九陽真氣的節奏。他剛要推動真氣進入下一重迴圈,卻忽然察覺她的經脈中有一處極細微的淤塞,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是一股極淡極薄的陰寒之毒,藏在陰退經脈最深處,尋常內力運轉根本察覺不到。他心頭一凜,立刻明白了——那是情花毒的餘毒。
這兩個月來以斷腸草和九陽神功化解了絕大部分毒性,但仍有極細微的一縷殘餘藏在經脈最深處,若非玉女心經陰陽交匯的極端運功環境,根本不可能被發現。
他停下內力的推進,將九陽真氣凝聚成一根極細極柔的金線,小心翼翼地向那處淤塞探去。李莫愁也感覺到了異樣,睜開眼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何文君低聲道:“你經脈深處還有一縷情花餘毒,藏得很深。別怕,我用九陽真氣替你化開——慢慢來,不著急。”
李莫愁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將丹田中的陰柔內息盡數調動起來,配合著何文君的九陽真氣將那處淤塞層層包裹。
何文君不敢用強——那處淤塞位置極為微妙,若是用力過猛,非但化不開餘毒,反而可能損傷李莫愁的經脈。
他將九陽真氣分成數十道極細極柔的暖流,如同數十根細針同時刺入淤塞的縫隙之中,一點一點地將那團鬱結的陰寒之毒剝離開來。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而精細,每一息都需要全神貫注。汗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滴在兩人相抵的掌心之間,隨即被真氣蒸發成一縷極淡的白霧。
不知過了多久,那處淤塞終於在九陽真氣的反覆衝擊下轟然化開。最後一絲情花餘毒化作一股極細極淡的黑氣,從李莫愁指尖緩緩排出,消散在花叢之間。
李莫愁渾身一輕,丹田中那股被壓制己久的陰柔內息如同解開枷鎖般洶湧而出。兩股真氣——一陰一陽,一冷一熱——在兩人體內毫無阻礙地流轉融合,迴圈的速度驟然加快。
他們周身的花瓣被這股驟然增強的氣勁震得漫天飛舞,如同在花海中下了一場五彩斑斕的暴雨。花瓣落在他們赤裸的肩頭和髮間,又被蒸騰而出的熱氣輕輕彈開,在兩人周身形成了一個極淡極薄的光暈。
當天邊泛起第一縷灰濛濛的晨光時,兩人體內的真氣終於達到了玉女心經第一層所要求的完美平衡。何文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晨光中凝成一道筆首的白線,久久不散。
他緩緩收回雙掌,睜開眼看向對面的李莫愁。她也在同一刻睜開眼睛,那雙丹鳳眼中帶著幾分疲憊,又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欣喜。
她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周身氣息更加綿長沉穩——那是玉女心經陰陽相濟之後內力修為更進一層的徵兆。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雙丹鳳眼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明亮。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紅的掌心,又抬起頭看向何文君:“陽退部分的第一層,成了。”
何文君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麻的肩膀,他清晰感受到丹田中那股九陽真氣在經歷了與陰柔內息的融合之後,比之前更加渾厚圓融。
以前他的內力如同一柄鋒芒畢露的利劍,如今這柄劍被收入了鞘中,鋒芒內斂卻更顯厚重。他微微一笑:“這玉女心經果然名不虛傳,才練了第一層,內力便己有了變化。”
李莫愁站起身來,動作自然而從容,走到花叢邊撿起自己的衣衫。她的身姿在晨光中如同一株挺拔的白楊,修長而勻稱,每一道曲線都恰到好處。
她將衣衫一件件穿好,手指在系衣帶時輕輕顫了一下——那是一夜運功後手臂痠麻的後遺症,隨即便被她若無其事地掩飾了過去。
她將衣襟整理妥帖後,回過頭來看著何文君,語氣依舊是那副清冷淡然的調子,只是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穿上衣服。今晚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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