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放下車簾正要讓洪凌波繞道走——她如今滿心只有何文君的傷勢,不想節外生枝。
可那幫土匪己經圍了上來。數十人將狹窄的山道堵得水洩不通,為首的九環刀大漢將大刀往地上一頓,震得碎石簌簌而落,咧嘴笑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他身後的嘍囉們跟著起鬨,刀斧棍棒敲得震天響。
李莫愁深吸一口氣,將何文君輕輕靠在軟墊上,替他攏了攏蓋在身上的氈毯。她轉身下車時,那張面孔上的溫柔己消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了整整一路的冰冷殺意。
這些日子她日日看著何文君痛苦不堪、自己卻無能為力,心頭早己壓了一座火山。此刻這幫不知死活的土匪撞上來,正好成了火山噴發的出口。
她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從車轅上躍下,赤練神掌己拍出。當先兩名嘍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己倒飛出去撞在崖壁上,口中鮮血狂噴。
九環刀大漢怒吼一聲揮刀劈來,刀背上的鐵環在風中發出刺耳的尖嘯。李莫愁側身避開刀鋒,右掌反手拍在他刀身上,那柄精鋼鑄就的九環大刀竟被一掌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圈深深嵌進了一株老樹的樹幹中。
那大漢握著被震裂的虎口踉蹌後退,滿眼駭然。他剛要求饒,赤練神掌己印在他胸口,紫黑毒勁透體而入,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李莫愁沒有絲毫停頓。腳下古墓派輕功展開,身形在人群中如同一道杏黃的鬼魅。五毒神功催到極致,掌心紫黑氤氳如同死神印記,每一掌拍出都有至少一名土匪斃命。
白駝山靈蛇拳的詭異彎弧在人群中穿梭,拳鋒所過之處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
她這些日子壓抑的所有焦慮、所有恐懼、所有憤怒,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純粹的殺意。她不是在戰鬥,她是在宣洩。
宣洩自己看著何文君一天天虛弱下去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宣洩這些日子在馬車裡守著他時心底翻湧卻不敢讓他察覺的恐懼,宣洩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願意共度餘生的人卻又要被命運從手中奪走的不甘。
山道上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將黃土染成了暗紅。那些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悍匪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連逃都逃不掉——她想追的人,還從沒有追不上的。
半天之後,整座山寨百餘口土匪被她一人屠得乾乾淨淨。等她從山道盡頭走回來時,渾身上下己濺滿了鮮血,杏黃輕紗被染成了暗紅,連發間都沾著幾滴凝固的血珠。
她的呼吸依舊平穩,眼中那股殺氣卻尚未完全消散——那是殺了一百多人仍未能完全平息的怒火。洪凌波遠遠看見她回來,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的劍,被那股濃烈的殺意逼得後背緊緊貼在了車廂上。
李莫愁走到馬車旁,掀開車簾看了一眼何文君。他依舊昏睡著,對外面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她眼中的殺氣這才緩緩收斂,將沾滿血汙的雙手在溪水中洗淨,又從包袱裡取出一件乾淨的外袍換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坐回車廂內,將何文君的頭輕輕托起枕在自己腿上,手指極輕極柔地撫過他的眉心。
洪凌波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重新拾起韁繩,繼續趕車。她方才親眼目睹了師父是如何在半天之內屠光整個山寨的——那根本不是戰鬥,是屠戮。
可她也知道,師父之所以下手這般狠辣,不只是因為這些土匪不長眼撞上了刀刃,更是因為師父心頭壓了太多的東西。這些日子師父在師丈面前從不肯露出半分焦躁,每回師丈醒來時她都是那般從容冷靜,彷彿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
可洪凌波不止一次在夜裡醒來時,看見師父獨自坐在師丈身旁,藉著微弱的燭光一遍遍地替他把脈,眼神里是隻有在師丈看不見的時候才敢流露出來的恐懼與無助。
師丈是師父所有的軟肋,也是師父唯一的盔甲。
此後數日,李莫愁屠山之事傳遍了整個湘西土匪界。那些平日橫行霸道的悍匪們人心惶惶,紛紛打探那幾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最後終於有僥倖躲在遠處目睹了那場屠殺的嘍囉傳出了訊息——是那個女人乾的,只是因為她坐的馬車被攔了路。沒有人知道那女人的身份,也沒有人知道那輛馬車上到底坐著什麼人。
但從那天起,整個湘西的土匪都記住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看到有女人坐在車轅上趕路的馬車,有多遠離多遠,絕不多看一眼。
三人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湘西,進入了黔中地界。川地多雨,空氣溼潤而清新,馬車行在蜿蜒的山道上,兩側是層層疊疊的梯田和竹林。入了川地,距離大理便只剩最後一段路了。
李莫愁依舊是每日替何文君探脈,替他換藥,替他擦身,喂他喝粥。洪凌波依舊是默默地趕車,默默地生火,默默地守著夜。三個人就這樣穿過了整個川地,朝更南的方向緩緩駛去。
車廂內何文君枕在李莫愁腿上昏睡著,呼吸比剛離開終南山時平穩了許多,只是依舊虛弱。她低頭看著他,手指極輕極柔地撫過他緊皺的眉頭,眼中滿是心疼與堅定。大理快到了。無論多遠,她都會把他送到師父面前。
馬車又走了近兩個月。這兩個月裡何文君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醒來,也只是勉強喝幾口粥、說幾句話,便又沉沉睡去。
他的臉色一日比一日蒼白,原本稜角分明的面龐己瘦得微微凹陷,眼窩深陷,顴骨高聳,連呼吸都比從前微弱了許多。
。起暴次再能可時隨,猛的伏蟄頭兩是像,蠢蠢終始卻,事無安相候時數多大雖氣真兩那他到覺地晰清能,脈探他替日每愁莫李
。哼悶的極至抑聲一來傳廂車到聽然忽,路趕續繼子鎮過穿氣作鼓一算打正波凌洪。鎮小座一的界西川與中黔至行車馬,日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