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君與李莫愁重新上馬,與蘇景源一家道別,撥轉馬頭向北而去。此時己過了江南地界,再折返向北,一路上隨處可見因戰亂而廢棄的村莊。
兩人沒有絲毫耽擱,快馬加鞭,朝著那彭長老可能去的方向追去。何文君心中暗暗梳理著線索:彭長老此人武功雖不算絕頂,但那身迷惑人心的本事卻極其詭秘。
若是一著不慎,他與莫愁說不定也會著道。與其硬來,不如先摸清情況。可彭長老己走了大半日,且沿途是否有人接應?
何文君勒住馬,與李莫愁並肩立在官道旁的一株老榆樹下。暮色漸沉,遠山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輪廓。他沉吟了好一陣子,忽然開口道:“既然不知道那彭長老往哪條路走了,我們乾脆就首奔和林而去。”
李莫愁微微側頭看他。何文君繼續道:“他既是奉命來盜圖紙,得手之後必然要把東西交到蒙古大汗手中。我們不知道他人在哪裡,卻知道圖紙最終會去哪裡。一路北上往和林走,說不定便能在半道上撞見。總比在這裡沒頭蒼蠅似的瞎找要強。”
李莫愁點點頭:“好。聽你的。”
二人計議既定,先去了附近一處丐幫分舵。那分舵便在十里外的一處破舊祠堂裡,舵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乞丐,姓鄭。
何文君表明自己的身份,又親筆寫了一封簡訊,將彭長老盜圖叛國之事簡要說了一遍,請鄭舵主火速派人送往襄陽,請郭靖黃蓉傳令沿途各州府丐幫弟子留意彭長老的蹤跡。
鄭舵主一聽“彭長老”三字,臉色登時變了,他知道此人曾是丐幫長老,位置極高,後來判出丐幫投靠了敵國,己是幫中上下最痛恨的叛徒。他當即拍著胸脯應承下來,說立即便派出快馬信使。
辦妥這些,何文君與李莫愁便重新上了馬,一路向北而去。沒有了眼線,一路上確實被動。二人不得不時常停下來,往路邊的茶棚酒肆裡打聽,問近來有沒有見到一個五十來歲、頭髮花白、神色陰沉的怪人。
但大路小道條條通北,彭長老若是有意躲藏,單靠兩個外鄉人想要尋到,無異於大海撈針。
兩人也不急,沿著官道一站一站地走,走了十來日,便到了信陽地界。
信陽是豫南重鎮,南北通衢,大街上人來人往,比先前經過的那些荒僻小城要熱鬧得多。可近兩日李莫愁卻發現了一件怪事。不管是在茶樓吃茶,還是在客棧打尖,總聽見鄰桌有人議論什麼“老爵爺”。
她側耳聽了一陣,原來這位“老爵爺”在信陽一帶極有聲望,官府、鄉紳、商賈,甚至路上的閒漢,提起他時都帶著幾分敬畏。
李莫愁對何文君道:“文君,自打進了這信陽城,到處都在議論這個老爵爺。既然他是本地的地頭人物,我們去拜訪一下他,說不定他能幫我們打探些訊息。總比我們兩個瞎找一通強。”
何文君聽了她的話,只覺“老爵爺”三個字有些耳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他捧著茶碗想了一陣,忽然記起來了。信陽的趙老爵爺,大宋皇室後裔。此人自詡身份尊貴,最是眼高於頂。
原著中郭靖黃蓉在襄陽舉辦英雄大會,曾專門差人送帖去信陽請他。他嫌郭靖黃蓉是江湖草莽,竟理都不理。可後來郭襄過生日時,不知怎麼,他卻買了楊過的面子,親自趕去襄陽為一個小姑娘祝壽。
何文君從前讀原著時便覺得這趙老爵爺派頭雖大,骨子裡卻是個極有意思的人。沒想到這回要同他打交道了。
他一時想得出神,李莫愁見他半天不說話,還以為他是擔心對方不肯相見。
她難得地開口安慰道:“你放心。自從大勝關一戰之後,你己名滿江湖了。我還聽說江湖中人如今都管你叫劍聖。想來那老爵爺不會沒聽過你的名號,他便是再看不起江湖中人,也不至於將劍聖拒之門外。”
何文君一愣:“什麼?劍聖?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名號?”
他滿臉愕然。倒不是他矯情,實在是他這些年來東奔西跑,要麼在深山幽谷中隱居,要麼在絕情谷、長春谷這些與世隔絕的地方打轉,平日裡也不愛和江湖中人廝混,訊息自然閉塞。
李莫愁莞爾一笑:“你少有關注江湖中的事,自然聽不到這些。這‘劍聖’的名頭,是在大勝關之後不久便傳開的。後來你手持君子劍在萬軍之中殺得蒙古兵將膽寒,又曾獨鬥金輪法王等一眾好手。江湖中好事者便給你起了這麼個稱號。”她說到“劍聖”二字時,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何文君下意識地撓了撓頭,喃喃道:“劍聖……這稱號是不是太誇張了些。”他心中暗自嘀咕。金老爺子筆下的江湖,劍魔有獨孤求敗,劍神有卓不凡,那都是何等驚才絕豔的人物。自己卻被稱作“劍聖”,未免有些僭越。
可轉念一想,自己身懷獨孤九劍和六脈神劍兩門絕世劍法,獨孤九劍破盡天下招式,六脈神劍更是天下第一劍氣功夫。兩門劍法一近一遠,一巧一霸,相得益彰。
若當真論起來,當世劍術修為,怕真沒有第二個人能及得上他。這麼一想,這“劍聖”二字,倒也不算太離譜。
他神遊天外,嘴裡輕輕地重複了一遍:“劍聖嘛……”李莫愁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又笑了,笑得眉眼彎彎:“怎麼,很滿意這個名號?”她很少笑得這樣眉眼舒展,像山間清泉忽然破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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