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那些舊畫面一下全翻了出來。
年少時，他一刀捅死了父親，那是他罪路的開頭。
後面一路逃，一路殺，一路換身份。
為了活命，他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為了不暴露，他把人心那點東西也一點點磨沒了。
這十五年，他沒有一天睡踏實過。
住哪兒都像臨時落腳，吃什麼都怕留下痕跡，見誰都先想退路。
大街上有人多看他一眼，他都要在心裡多過幾遍。
他以為自己夠謹慎了。
夠縝密了。
夠能躲了。
誰能想到，最後會栽在這種地方。
周某睜開眼，望著車頂，苦笑著搖了搖頭。
“命吧。”
“真是命。”
“我躲了十五年，防著警察，防著仇家，防著熟人，什麼都防了。”
“就是沒防過有人偷拍明星下棋。”
說到這裡，他喉嚨裡壓出一聲悶笑，笑著笑著，聲音又低了下去。
“我這一輩子，做了那麼多準備，到頭來還是逃不過。”
“早知道這樣，當年不如自首。”
劉隊長聽到這句，目光微微一頓。
周某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要是當年認了，也不至於像條野狗一樣在外頭晃十五年。”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現在到頭了，還是這個下場。”
車子一路開進市局。
周某下車時很平靜，沒有掙扎，也沒有回頭張望，
像是那股撐了十五年的勁一下散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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