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距離黎簇的領口只有不到兩釐米。
但他怎麼也抓不下去了。
他感覺周圍的溫度在一秒鐘內降到了冰點。
這不是空調開大的冷。
這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帶著濃烈死亡氣息的陰寒。
馬博山脖子後面的汗毛根根倒豎起來。
起了一身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看著蘇辰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少年人該有的情緒。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連鄙夷都沒有。
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到了極致的死寂。
就像是在看一具馬上就要腐爛的屍體。
馬博山的腦子裡突然轟的一聲響。
周圍教室的白牆。課桌。甚至老李頭的身影，全都在他視線裡扭曲褪色。
他的瞳孔深處，看到了一副絕不可能出現在現實中的恐怖畫面。
他看到了無數具身披青銅鎧甲的乾屍。
在黑暗的地底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他看到了刺眼的藍色雷光。
像是一張巨大的電網，把那些乾屍瞬間燒成焦黑的灰燼。
他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和人肉燒焦的惡臭。
直往他的鼻腔裡鑽。
他還看到一個穿著黑戰術服的男人。
被一巴掌抽碎了半邊臉，碎牙混著血水噴在他臉上。
那鮮血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
而這一切屍山血海的中央。
就站著眼前這個穿著藍白校服。手裡轉著中性筆的男生。
男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就像碾死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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