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皇宮放電影》第035章 被誤讀的北平保衛戰(1)

作者:老張5592·2個月前

第035章 被誤讀的北平保衛戰白布上的畫面從北京城的全景切走了,換成了一副攻防圖。紅藍兩色的箭頭密密麻麻地交錯著,藍色的箭頭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圍住城牆上那圈紅色的標記點。解說詞的語氣比剛才緊張了些:“洪武三十二年的那場北平保衛戰,是北平四次被圍中最艱難。力量對比最懸殊的一次。”畫面上的兵力數字跳了出來,進攻方那邊赫然寫著“號稱五十萬”。

“兵力對比上,進攻一方號稱五十萬大軍。不僅有精銳的騎兵,還有在雲南貴州長期作戰的山地步兵。他們攜帶了精良的攻城器械,雲梯。衝車。投石機,一應俱全。”

朱元璋看著白布上那個“五十萬”的數字,指頭攥了一下椅子扶手。他打過仗,他造過反,他殺過陳友諒的六十萬大軍。他知道五十萬人圍一座城是什麼概念——城裡的糧夠不夠吃,水夠不夠喝,守軍能不能輪換休息,城外的人每天往城頭上砸多少石頭。他心裡飛快地估算著北平城的城牆長度。守軍的極限兵力。儲備的糧草。但他算不出來,因為那座城已經在徐達手裡被擴建過了,他不知道擴建之後的城牆有多長,也不知道擴建之後城裡的糧倉大了多少。

他的眉頭越擰越緊。但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更讓他坐不住的事——進攻一方有“在雲南貴州長期作戰的山地步兵”。就在幾個月前,他剛剛派了傅友德。沐英。藍玉率領十五萬大軍出征雲南,去剿滅梁王的殘元勢力。如果敵軍有云貴山地步兵,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雲南不僅沒有打下來,甚至十八年後那裡的元軍還被調到了北平方向。十五萬大軍出師未捷,敵人反而從雲南殺到了北平。他後脊樑上冒了一層薄汗,那層汗被夜風一吹,貼在裡衣上涼颼颼的。

徐達也想到了同一件事。他站在白布前面,兩隻手撐著膝蓋,聲音不大但很沉:“臣有一點不明白——雲貴之兵,北元是如何調到北平的?”他皺著眉想了想,“難道是從烏斯藏繞過來的?那邊山路難走,但北元從來不缺戰馬......馬能走的路,人就能走。”他說完之後自己搖了搖頭,“但這也太遠了。從雲南到北平,繞烏斯藏,穿草原,再折回關內——三五個月走不到。”

朱元璋沒有接話。他的目光還釘在白布上,但心裡在翻著另一件事——如果雲貴的元軍能從西南繞到東北去打北平,那說明元人還在西北和北方有通道。他們沒有被徹底切斷。他以為他把蒙古人趕出了中原就完事了,但白布上說他們在十八年後還有能力組織五十萬人圍攻北平。那意味著他之前對北元的判斷錯了,錯得離譜。

徐達嘆了口氣,聲音低了幾分:“臣現在想想,這一次出征雲南,應該由臣或者李文忠去。傅友德能打,沐英能打,藍玉也能打,但他們太年輕了。”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了——如果是他們這些老將帶著去,雲貴的元軍可能已經被按死了,不會留到洪武三十二年去打北平。朱元璋的腮幫子咬緊了一下,像是想把“後悔”兩個字咽回去。他確實想到了這一層,但已經派出去的人收不回來了。他現在只能希望傅友德等人的徵雲貴大軍損失不大,還有機會補救。

白布上的畫面繼續往下走,解說詞又響起來了,語氣比剛才更緊了一些:“而此時北平城內,燕王朱棣和他最能征慣戰的次子朱高煦。三子朱高燧並不在北平。留守北平的只有燕王妃徐氏與燕世子朱高熾所率領的一萬多守軍。兵力對比之懸殊,前所未有。”

朱元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帶得椅子往後挪了半寸,椅腳在青石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他手指著白布,轉著身子去找朱棣:“你當時為什麼不在北平?你去哪兒了!將一個北平扔給你媳婦你兒子——”

他的話說到一半已經變了調子,一腳踹出去,正好踹在朱棣的小腿上。朱棣還站著發呆,被這一腳踹得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差點栽到月臺底下去。他站穩了之後沒有回頭,也沒有揉腿,就那麼站在月臺邊上,背對著他父皇,目光仍然釘在白布上那些刀光劍影的畫面裡,後背上的一層冷汗瞬間就滲出來了,順著脊樑骨往下淌,把裡衣的布料浸透了一小片。

徐達沒有去攔朱元璋。他盯著白布上那句話——“燕王妃”——那是他女兒徐妙雲。他的女兒在北平城裡帶著一萬多人守城。他的女婿不在城裡,他的兩個外孫也不在城裡。老朱剛才說的那句話他每個字都聽見了,但每聽見一個字他後脊樑就涼一分。如果那一萬多守軍沒守住,他女兒就沒了。他的拳頭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了。馬皇后也站起來了。她聽了那句“燕王妃與燕世子所率領的一萬多士兵”之後,又聽了朱元璋踹朱棣的那一聲悶響,她的嘴唇抿成了一線。她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李善長快步走上前去拉住了朱元璋的胳膊:“陛下息怒——”他喘了一口氣,“陛下,朱修楠先生此前講過,太子殿下洪武二十五年去世。晉王殿下洪武三十一年去世。秦王殿下洪武二十八年被毒死。如果事情真如朱先生所說那樣,那燕王殿下當時帶著兩位王子被陛下召回應天才是合理的。”他頓了一下,“否則洪武三十五年,陛下如何能將皇位傳給他呢?”

朱元璋的呼吸粗重了兩拍。他把李善長那幾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的確,洪武三十二年標兒。老二。老三都沒了,老四就成了他最年長的嫡子了。如果老四不在北平,那一定是在應天。一定是自己把他召回來留在身邊了。他踹朱棣的那一腳已經踹出去了,收不回來,但他的火氣被李善長那番話壓下去了一些。他哼了一聲,沒有再看朱棣,但也沒有叫他回月臺上。朱棣就那麼站在月臺下面,背對著所有人,腿上的疼一陣一陣地往上躥,但他沒有動。

朱元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把椅子往前拉了一下,目光重新投回白布:“咱想起來了——力量對比懸殊不一定會輸。陳友諒那次率了幾十萬大軍圍攻洪都城,城中守軍也不過兩萬人,也守住了。兵力對比在攻城中意義不大,守城的人只要糧夠水夠,就能耗。”他的語氣平了一些,但他沒有提朱文正的名字——洪都保衛戰的守將是他侄子朱文正,那個後來被他囚禁致死的侄子。那件事他還不想提。

白布上的畫面繼續播放。刀兵撞擊的聲響從喇叭裡傳出來,城頭上煙塵滾滾,穿紅甲的人影從雲梯上往下翻,又有新的人影從後面頂上來。解說詞在刀兵聲裡響著:“敵軍幾次攻上了北平城頭,但都被守城的燕軍打了下去。當時燕世子懷抱剛剛出生的長子——也即是後來的明宣宗朱瞻基——死守在城頭,號稱父子與城共存亡。而燕王妃則號召全城婦女上城守衛。整整一個多月後,率領大軍的燕王朱棣父子三人終於返回北平,解了北平之圍。”

朱棣的嘴唇動了一下。他終於知道了自己“為什麼不在北平”——因為他在應天。他的次子。三子在應天,他的王妃帶著長子朱高熾在北平守城,高熾懷裡還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他想象不出那個畫面,但他記住了那個名字——朱瞻基,他未來的長子長孫。他父皇把他踹下了月臺,但此刻他腿上的疼已經被別的東西蓋過去了——他心裡有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什麼東西在那層又冷又硬的外殼底下拱了一下,軟軟的,燙燙的。

朱元璋哼了一聲。但這一聲哼跟剛才踹人的那一聲不一樣了,鼻音更重,帶著一股子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認同:“這還不錯。看來高熾這孩子有膽量。”他看了一眼馬皇后,“咱老朱家的孫子,該上城頭的時候能上城頭。抱著剛出生的兒子上城牆,這是拿命在賭。”他嘴上沒有說太多,但那句“高熾這孩子有膽量”已經是他能給到的不錯的評價了。旁邊的徐達聽見了“燕王妃號召全城婦女上城守衛”的時候,盤腿坐在地上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他女兒在城牆上,他的外孫懷裡抱著他的外曾孫正被喊殺聲包圍著。

白布上的畫面還在繼續,解說詞開始做總結了,語氣比剛才沉了一些,像是在為一件事做定論:“這一次北平保衛戰,當時還是燕王的未來明太宗永樂皇帝朱棣。當時還是燕世子的未來明仁宗朱高熾。甚至剛剛出生的未來明宣宗朱瞻基都親臨戰場。可以說這一仗,是燕王一系能夠坐上皇位的關鍵一仗。”

朱元璋的目光停在“燕王一系能夠坐上皇位”那幾個字上。他沒有轉頭看朱棣,但他把那幾個字放在腦子裡轉了一遍。如果標兒真的不在了,就算老二老三都還活著,就憑老四祖孫三代人在北平保衛戰中的所作所為,那皇位確實只能給老四。但他之前猶豫的是——老四的子孫有沒有這個能力守得住天下。現在白布告訴他,老四的兒子能抱著剛出生的孫子死守城頭,老四的孫子剛出生就在城牆上被抱著,老四的兒媳能號召全城婦女上城打仗。一家五口,城破了就是滿門死絕。他把這種決心放在心裡掂了一下,又掂了一下,然後他微微點了一下頭。那個點頭的動作很小,但坐在旁邊的馬皇后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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