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皇宮放電影》第042章 被燒毀的傳國密詔(1)

作者:老張5592·2個月前

第042章 被燒燬的傳國密詔王之明一路送太子到了南京。他們站在長江邊上的時候,遠處能看到南京的城牆在暮色裡露出一線輪廓。太子看著那座城,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到了”,但沒有說出口。王之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兩個人朝城門的方向走去。但南京那邊的情形跟太子想的不一樣——他父皇的遺詔裡讓他“逃往南京,希冀舊臣遺老保其登基”,但在他逃到南京的路上,那些舊臣遺老們已經擁立了福王朱由崧為弘光皇帝。

一個老太監被派來辨認太子。那老太監叫李繼周,頭髮全白了,弓著腰,走一步晃一下。他看見太子的時候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站起來的時候眼淚往下淌。但太子進了南京城之後就被連夜關進了大牢。罪名是“冒充太子”,意圖篡權。李繼周第二天就死了,被馬士英的人毒死在回家的路上。一個真正的太子被當成假貨關進了牢裡,而那些坐在朝堂上的人明知道他是真的,卻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把他變成了假的。牢房裡陰暗潮溼,牆上滲著水跡,太子的手從鐵欄杆裡伸出來,攥著那封詔書,詔書的一角被他捏出了褶皺。

朱元璋看到這裡的時候,手在扶手上攥緊了。他剛才在《西元1644》裡看到那些勳貴們被拷打出幾千萬兩銀子的時候沒有這麼生氣,因為他知道那些人活該,他們被搶了也是他們自己攢的孽。但此刻他看到的是另一種東西——自己的後代被人從牢裡提出來,關進去的理由是他“冒充”了自己的身份。那些坐在南明朝堂上的人明明知道他是真的,但他們不能認他,因為認了他,弘光皇帝的龍椅就不穩了。他們寧可把一個真的太子關進牢裡,也要保住那個假的皇帝坐在上面。那些人捧起來的不是朱家的江山,是他們自己的官位。他們不在乎誰姓朱,他們只在乎自己還能不能穿那身官服。

馬皇后坐在旁邊,看到了太子被押進牢房時回頭看的那一眼。那一眼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該有的眼神。他的嘴角沒有抖,眼眶也沒有紅,他看著牢門在他面前合上,像在看一件已經猜到了的事情。馬皇后心裡揪了一下。她想起朱標,想起朱雄英——如果有一天標兒沒了,她的孫子會不會也被人這樣關進牢裡,因為擋了別人的路?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但她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白布上插了一段南京城內的俯瞰鏡頭。衙門門口貼著告示,寫著“偽太子”三個字。老百姓圍在告示前面指指點點,有人說“太子早就死了”,有人說“這個是假的”,有人說“管他真假呢”。旁邊幾個穿著官服的人站在衙門口的石階上笑著說話,像是在聊一件與他們不相干的事情。畫面最後停在衙門門口那塊匾額上——匾額上寫著“南京應天府”五個字,跟奉天殿前那塊匾額上的字是同一個人寫的。朱元璋看著那塊匾額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緊接著畫面切到了紫禁城。順治皇帝坐在龍椅上,兩條腿晃盪著夠不著地。他在殿裡跑來跑去,摸摸柱子上的雕龍,拍拍欄杆上的金漆,左看右看,咧著嘴笑。他站在奉天殿正中央仰頭看殿頂的藻井,殿頂很高,陽光從窗格里照進來斜斜地落在他的小臉上,他仰著頭,那神情像一個孩子進了別人的家。孝莊太后站在殿門口,看著他在裡面轉來轉去,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他跑回太后身邊,扯著她的袖子說了一句:“這裡比咱們家還大!”皇太后低了一下頭,把手放在他的肩頭,輕聲說了一句話,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從現在起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順治仰頭看了看殿頂,又看了看殿外那些穿紅袍的宮人,咧著嘴笑了一下,然後又跑開了。清皇太后站在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笑著走進了殿裡。

朱元璋盯著白布上那個畫面,手攥著扶手,攥得指節發白。他看著那個小孩子在奉天殿裡跑來跑去,摸摸柱子上的雕龍,拍拍欄杆上的金漆,仰頭看殿頂的藻井——那座殿跟奉天殿一模一樣,是他每天坐著上朝的地方,是他批摺子罵人的地方,是他睡了十幾年的地方。那個小孩子說“比我家還大”,他的母親說“這就是你家了”。朱元璋的牙關咬緊了,咬得腮幫子鼓起來一塊。他想發火,想罵人,但他對著一個在畫面裡跑來跑去的孩子罵不出來。他對著那個說話的女人也罵不出來。因為她說的是真的——那確實已經是她的家了。他朱家的子孫已經在南京的牢裡蹲著了,北邊的龍椅上坐著的是別人的孩子。他的江山已經被那個孩子踩在腳底下了,而那個孩子說“這裡比我家還大”。朱元璋坐在椅子上,指頭攥著扶手,攥了很長時間,然後慢慢地鬆開了。他沒有發火,沒有罵人,但他嘴角的那一絲皺紋往下垂了一點,像是在臉上刻了一道更深的痕跡。

疤麵人找到王之明,勸他去找左良玉帶兵東征,恢復大明。王之明猶豫了很久,但最終還是點了頭。畫面切到了軍營裡,戰鼓聲從遠處傳來,一隊隊穿明軍鎧甲計程車兵在營帳之間列陣行進。刀槍在日光下閃著光,旗幟在風裡翻卷著。

但在馬士英和左良玉兩股勢力相互抗衡的時候,清兵從北邊大舉南下了。畫面切到了一個更寬闊的戰場,穿灰褐色甲冑的清兵排成方陣壓過來,馬蹄踏起的塵土遮住了半邊天。南明的軍隊像被風吹散的沙一樣向四面潰散,旗幟倒在地上被人踩過去。

王之明衝進南京的宮殿去找太子。他到的時候牢門已經被打開了,太子坐在牢房門口的臺階上,膝蓋上攤著那封詔書,低著頭看著那些字,像在看一封與自己無關的信。王之明衝到他面前喊了一聲“殿下”,他抬起頭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他開口說了電影裡最重要的一句臺詞:“我不想當皇帝了。”他頓了一下,像是把後面的話也理清楚了,“也不想當太子。我只想活著。”

王之明站在他面前,嘴唇張了一下又閉上了,像一個已經跑了很遠的路的人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往哪邊走了。

就在此時,疤麵人走了進來。他站在門口沒有動,但臉上的表情變了——那種冷冰冰的。一成不變的表情不見了,換成了另一種東西,像是一直戴在臉上的面具終於被他摘下來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也變了,比之前響了一些,語氣也不一樣了:“多虧了皇太后的妙計——讓他們自相殘殺,我們坐收漁利。”王之明愣了一下,轉頭看著他。他看著疤麵人臉上的那條刀疤,那條疤在燭火裡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條剛剛被火烤過的傷疤。他把那句“皇太后的妙計”在心裡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然後他的臉白了。

他抄起了腰間的刀。疤麵人也拔出了自己的刀,兩個人撞在一起,刀鋒相碰的時候迸出火星來,在昏暗的殿內閃了一下又滅了。兩個人從屋內打到屋外,從石階上翻滾到廣場上,刀斷了就換拳頭,拳頭打不動了就撲上去用牙咬。疤麵人的頭髮散開了,臉上那條刀疤被血染成了深紅色,王之明的左肩被砍了一刀,整條袖子都被血浸透了。最後兩個人滾進了殿前一個燒著火的鐵盆旁邊,那是冬天取暖用的炭火盆,炭還紅著,火苗從盆沿躥起來。王之明抱著疤麵人一起翻進了火盆裡,兩個人在火裡翻滾扭打,身上的衣服著了火,皮膚被燒得滋滋響,但他們誰都沒有鬆手。火光照亮了兩張扭曲的臉——一張是憤怒到極點的臉,一張是痛苦到極點的臉。火把他們的輪廓燒得模糊了,分不清誰是誰。

畫面最後切回牢房門口。太子坐在臺階上,手裡攥著那封詔書,詔書的一角已經被他捏出了褶皺。他看著遠處那片火光,看著王之明和疤麵人的身影在火裡慢慢不動了,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喊什麼。但他的聲音沒有發出來。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詔書,那張紙上的墨跡已經被他掌心裡的汗洇開了幾個字。他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火盆旁邊——火盆裡的火還在燒著,炭火紅彤彤的,像一隻張著嘴的野獸。他把詔書伸向了火苗。火苗舔上紙頁的邊緣,先是發黃,然後發黑,邊緣處捲曲起來,再然後整個紙面被火吞沒了。灰燼從火盆裡飄出來,黑色的碎片被夜風捲起來飄散在空中,一片一片地散開了。

畫面定在了那片飄散的灰燼上。喇叭裡的音樂停了,白布上只剩一片暗沉的底色,像燒過之後剩下的餘燼。

奉天殿前安靜了很久。

朱棣站在月臺下面,他也在看那片灰燼。他想的跟別人不一樣——他在想那封詔書上寫的到底是什麼字,太子看那封信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但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他不知道自己將來會不會也有一封詔書被別人從地上撿起來唸給別人聽。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

朱元璋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像是已經在心裡過了好幾遍才放出來的:“咱今天看了三部片子。第一部講崇禎怎麼死的。第二部講李自成進了北京後幹了什麼。”他一個一個地數,指頭在膝蓋上叩一下說一句,“第三部講太子怎麼把詔書燒了。”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這三部片子放在一起拼一下,看看拼出來的東西是什麼形狀,“三部片子放在一塊兒,咱看明白了——大明亡了之後,所有人的心思都一個樣。闖王想要詔書,是為了讓天下人認他。清廷想要詔書,是為了讓漢人為了這個皇位自相殘殺。南明不想要詔書,因為來了個真太子,他們的皇上就坐不穩了。”

他把這三個“想要”和“不想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聲音低了一些:“沒有一個人是真心想保那個孩子的。他們想要的都是那封詔書上的字,不是那個拿著詔書的人。”他的目光從白布上收回來,掃了一圈面前站著的人,“大明末代太子和南明都窮途末路了都不能爭點氣,不滅亡就沒天理。咱覺得,那孩子最後把詔書燒了,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那封詔書留著,只會讓更多的人拿它當幌子去爭去搶。燒了乾淨。”

朱元璋看著那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最後一句話:“太子把詔書燒了,把大明最後一點念想也燒了。咱不知道那孩子後來怎麼樣了——咱也不想知道。”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往下接。他的目光還在那片空白上,像是在等什麼東西從那片空白裡再亮起來,又像是知道它不會亮了。夜風還在吹著,白布還在風裡晃著,像一面在無聲的沉默裡慢慢燒盡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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