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奇幻電影《朱洪武》又是一個傍晚，朱修楠在景區廣場上架好了機器。他把《朱洪武》的膠片盤從鐵盒裡取出來，碟片邊緣有些發毛。他把碟片卡進放映機槽裡，扳下鎖釦，擰開了開關。
白布亮了起來。大明的奉天殿前，月臺底下那把椅子是空的。朱元璋坐在乾清宮裡批摺子，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馬皇后站在乾清宮門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後又回來了。“陛下真的不去看看？”
朱元璋頭也沒抬：“不去。誰知道今天又會放什麼丟人的事。”他翻了一頁奏摺，筆尖落下去蘸了一下墨。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太監在門檻外面跪下了：“陛下——翰林院來報。今晚放的片子，講的是陛下您的事。”
朱元璋的筆停了，在紙面上頓出一團墨跡。他抬起頭：“講咱的事？”
太監應了一聲是，又補了一句：“聽翰林說，那片子叫《朱洪武》。”朱元璋把筆放下了。他站起來，整了整袍子的前襟，對馬皇后說：“走。去看看後人是怎麼編排咱的。”
朱元璋帶著馬皇后。朱標。朱樉。朱?，以及李善長。徐達。李文忠等十幾個親信出了乾清宮，穿過側廊走到奉天殿前。
白布上的畫面已經開始了。
先是一片暗紅色的天空，火燒雲壓著地平線，雲層厚得像被人用刷子反覆塗抹過很多遍。然後一行金字從畫面中央浮出來——“朱洪武。”三個字是金色的，襯在暗紅色的底上，像一塊剛被燒熱的鐵。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帶著一股子說書人的腔調：“元末亂世，天降龍種。一個放牛少年，身負推翻元朝的宿命......”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嘴角動了一下：“咱放牛的時候，可沒聽說過什麼龍種。”
徐達坐在他旁邊，接了一句：“陛下放牛的時候要是知道自己是龍種，那元朝的江山怕是早幾年就沒了。”
朱元璋沒有接話，但嘴角那一下弧度沒有收回去，像一顆石子扔進水面上之後還剩一圈淺淺的漣漪。
白布上的畫面切到了村莊。土牆茅屋，幾棵歪脖子樹，一個七八歲的少年蹲在田埂上放牛。那少年瘦小，臉上有灰，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剛從井裡提上來的水。
畫外音說：“朱元璋出身貧寒，以放牛為生。然而他並非尋常少年——他是龍種，身負真龍血脈。”
白布上給了一個特寫，少年的後頸處隱約浮現出一片淡金色的鱗紋，像一片被藏在皮膚底下的印記，被日光照了一下才顯出輪廓。
朱元璋看著那個少年的後頸，眯了一下眼睛：“咱後頸上可沒什麼鱗。”
李善長在旁邊低聲說：“陛下是真龍天子，那鱗陛下自己看到不到，臣等凡夫俗 子也看不到。”
朱元璋又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像一根火柴劃了一下又滅了。
白布上的畫面沒有停，一隊元軍騎兵衝進了村莊。馬蹄踏過田埂，踩倒了一片還沒長成的莊稼。少年朱元璋躲在草垛後面，看著自己的家人被拖出來，按在地上。刀落下去的時候畫面切走了，沒有拍落刀的那一幕，但喇叭裡傳來了一聲刀砍在肉上的聲音。
馬皇后側過臉看了朱元璋一眼。他的手在扶手上攥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像風扯了一下旗面。馬皇后沒有出聲，只是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又放開了。
朱元璋在影影綽綽的光裡看著那段說了一句話：“咱的爹孃是被餓死的，可不是死在刀下的！”
畫面又切了。
少年朱元璋在山野間逃亡，身後的馬蹄聲緊追不捨。他跑進了一座破敗的土地廟，廟裡供著一尊泥塑的獅子，獅身上落滿了灰，腦袋掉了半截，斷口處露著裡面的稻草。
少年蹲在神像後面喘氣，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低下頭，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跟那尊泥獅子說了句什麼。然後那尊泥獅子動了——先是眼睛亮了一下，灰撲撲的泥殼底下透出一層暗暗的光；然後整個身體從底座上站了起來，抖落了一身灰，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出了廟門。
奉天殿前那十幾個人的目光同時釘在了白布上。
朱標低聲問了一句：“父皇當年......真的跟泥獅子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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