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狩獵應該是後半夜了。
陸野回到洞裡，走到石頭旁邊，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石頭，起來了。”
石頭蹭的一下就坐起來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裡已經開始問了：“野哥，啥時候了？”
“我也不知道，沒有手錶。”陸野把手裡那壺酒遞給他，“不過月亮都偏西了，應該是後半夜了。我睡會兒，你看著火。冷了的話，壺裡還有點兒酒，喝一口暖暖身子。”
“嘿嘿，好嘞！你快睡吧！”石頭接過酒壺，裹了裹大衣，挪到火塘旁邊坐下。
陸野躺到石頭剛睡過的地方，把軍大衣裹緊，腦袋靠著包袱。
地面是涼的，但被石頭躺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體溫。火塘裡的光映在洞壁上，暖融融的，讓人的眼皮不自覺地就開始發沉。
他閉上眼睛。
臨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明天開始，就是真正的山林生活了。
要活下去，要活得越來越好。
他慢慢地，在火光和風聲裡，沉入了睡眠。
陸野是被一陣冷風給激醒的。
洞口雖然用樹枝胡亂擋了擋，但還是有涼氣從縫隙裡鑽進來，拂在臉上，帶著一股松木和凍土的味道。他睜開眼，火塘裡的火已經燒得只剩下一小堆暗紅色的炭火了，偶爾竄起一縷細煙，算是還有點餘溫。
他側過頭一看，石頭正靠著石壁打盹。這小子腦袋歪在肩膀上，嘴巴微微張著，呼嚕聲斷斷續續的，眼皮子耷拉著，看著隨時都能徹底睡過去。火塘邊上有兩根燒了一半的柴火，是石頭半夜添的，但明顯後半夜他扛不住了，就那麼靠著牆角迷糊了過去。
陸野心裡頭一熱。
這小子嘴上不說，但心裡是想著讓他多睡會兒的，寧肯自己硬撐著打盹，也沒捨得提前把他喊起來換班。
陸野快速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順手把軍大衣裹緊，走到石頭面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腳。
“石頭，起來了，天亮了。“
石頭正迷糊著呢，被他一碰，身子猛地一抖，一下子驚醒過來。他瞪著眼睛愣了兩秒鐘，才認出眼前是陸野，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用手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睏意：“野哥......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啥東西闖進來了呢。“
“哪有那麼多東西闖進來。“陸野蹲下來，往火塘裡添了幾根細柴，又吹了幾口氣，火苗重新竄了起來，“倒是你，困了就喊我起來換啊，就這麼硬撐著打盹，跟我還客氣啥？“
石頭嘿嘿笑了笑，撓了撓頭：“我看你睡得挺沉的，就沒捨得叫。想著再撐一會兒天就亮了，誰知道靠著靠著，眼皮子就跟灌了鉛似的，不知不覺就迷糊過去了。“
“行了，少找藉口。“陸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起來吧，條件有限，今天早上還是玉米糊糊和烤饃饃。不過你放心，爭取今天咱們能吃上肉。“
“真的？“石頭眼睛一亮，一下子來精神了，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野哥你說真的？今天能弄著肉？“
“我說爭取，又沒說一定。“陸野笑著搖了搖頭，“你少在那兒高興太早，先把活兒幹了。“
“好嘞！“石頭立馬爬起來，把被褥疊好——其實也就是把破棉被捲起來往角落一推——然後蹲到火塘邊上等著吃飯。
陸野拿著鐵鍋出了山洞。
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淡青色的天空上還掛著幾顆沒來得及隱去的晨星。空氣冷得跟刀子似的，吸一口進肺裡，整個人都清醒了。山間的雪被初升的太陽照得反著柔和的光，樹梢上的冰凌在晨光中一閃一閃的，像是鑲了一層碎鑽。
他走到小溪邊，蹲下來，用手敲開表面那層薄冰。冰面咔嚓一聲碎了，露出下面清澈的流水，嘩嘩地淌著。他先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臉——冰涼的山泉水潑到臉上，激得他整個人打了個哆嗦，但那股子清醒勁兒瞬間就傳遍了全身，比喝十碗濃茶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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