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使壞猴子一聽就知道陳哥這是要整人了，馬上湊過去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可不是嘛陳哥！昨天要不是老劉攔著，我當時就衝上去削他丫的了。一個外來的小子，在咱地盤上耍什麼橫。”
鐵蛋也不甘落後，緊跟著說：“就是就是！有槍咋了？咱們那麼多人，離得那麼近，他那槍就是個燒火棍，根本就來不及掏。全是老劉壞了事。”
姓陳的聽了這話，心裡的火又往上竄了幾分：“你們說的可不是嘛，就怪老劉。但是我又不能不給老劉面子——老劉在隊裡年頭長，回去還要一起交代工作，撕破臉對誰都不好。”
他鬱悶地嘬了口煙，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他朝猴子跟鐵蛋招了招手，示意兩人湊近了來，然後壓低了聲音：“他不是在山裡收貝母嗎？就指著這個賺錢呢。好，我讓他收不成。”
猴子跟鐵蛋對視一眼，把頭湊了過來。
“一會兒，”姓陳的把聲音壓得更低，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你倆別挖藥了，出去轉轉，專門找那些挖藥的人。就跟他們說，山裡有個人收貝母的，揹著槍，不講道理，價格壓得賊低，你要是不賣，他就硬搶，搶了還不給錢，讓大家注意點。”
猴子聽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隨即豎起大拇指：“陳哥，這招狠啊！這麼一傳，那些挖藥的人見了他就跑，躲得遠遠的，他就別想收到一顆貝母了。”
鐵蛋也趕緊跟上：“厲害啊陳哥！這招太絕了，兵不血刃。我們一會兒就去，到處散訊息，整死他個小崽子。”
鐵蛋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撓了撓頭說：“可是陳哥，我們倆要是出去散佈訊息了，就挖不了藥了。這一天少賺好多呢......”
他說得含蓄，但意思很明顯——我們是幫你幹私活，挖藥的事情耽擱了，你不能讓我們吃虧。
姓陳的心裡冷笑了一下，暗罵了一句“兩個滑頭”，但臉上還是笑眯眯的：“放心，你倆還不信我？我給你們打掩護。到時候我從自己挖的裡面勻一點給你們，你們回去好交差。但是有一點——別聲張，不能讓隊裡其他人知道。”
他說得輕描淡寫，其實心裡早就算計好了。反正隊裡挖的貝母都是一起賣的，每天登記個重量，誰多挖了點誰少挖了點，最後全靠他一個人嘴上說。到時候把賬本上稍微動一下，這個人名下少兩斤，那個人名下多兩斤，還不都是他一張嘴的事。交給隊裡的那部分錢不少就行了，隊裡才不管你怎麼分的。誰敢不服？不服以後副業隊就別來了，反正想來的人多的是。這個辦法，他用了好幾年了，從來沒有露餡過。
“嘿嘿，那就謝謝陳哥了！”猴子跟鐵蛋一聽有這好事，不用幹活還有人給兜底，立刻眉開眼笑地道謝。
“行了，散了吧，你倆這就出發。記住，別讓人看見你們是從我這兒過去的，找沒人的地方，裝成單獨挖藥的人去說。”姓陳的擺擺手，自己先站了起來，往帳篷裡走去。
猴子跟鐵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拿了東西就出去了。
隊裡挖藥的人早已彎著腰在草甸子上忙活。猴子跟鐵蛋按照姓陳的吩咐，藉口說去那邊山頭看看有沒有更好的貝母地，離開了隊伍。
兩人走遠之後，互相擠了擠眼，開始在山裡溜達。他們專門找那些獨自挖藥或者兩三人結伴的小隊伍，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因為人多的地方容易露餡，萬一碰到昨天見過他們的人就不好說了。
猴子腦子活，嘴也溜，演起戲來都不用打草稿。他走到一片山坡上，遠遠看見一箇中年人正趴在地上挖藥，就裝出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走了過去，邊走邊喊：“哎，同志，挖藥呢！你可得注意啊！”
那人抬起頭，一臉警惕地看著他：“注意啥？”
猴子走到跟前，喘著粗氣，一副剛從災難裡逃出來的樣子：“我跟你說啊，這山裡頭有個小夥子，揹著把槍，到處轉悠著收貝母。你可別被他騙了！那小子不講道理的，價格壓得賊低。你要是不賣，他就不讓你走，拿槍指著你，硬把你的貝母搶走。”
那人臉色變了：“真的假的？還有這事？”
“你看我騙你幹啥！”猴子一拍大腿，表情憤憤不平，“你看我們兄弟倆，剛才就碰上他了。搶了我們的貝母，一分錢沒給，還把我們的乾糧都拿走了。我告訴你，你要是碰見他，別跟他廢話，趕緊跑，跑得越遠越好。”
鐵蛋在旁邊直點頭，一臉悲憤的樣子，雖然沒有猴子那麼會說，但那個表情確實挺有說服力的——主要是因為他剛才走了半天路，走得又餓又累，臉上的苦瓜相本來就不是裝出來的。
那個挖藥的大哥聽完，臉色白了一下，連忙道謝：“謝謝啊謝謝，我知道了，碰到他我肯定躲著走。”
猴子跟鐵蛋滿意地走了，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他們倆就這麼一路散佈訊息，專挑那些單獨挖藥的或者兩三人搭夥的，因為這些人都比較膽小，容易信，也容易傳。到中午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周圍的幾片山頭都轉了一圈，至少跟七八撥人說過陸野的“事蹟”。
這些挖藥的人聽了，心裡很快就信了七八分。因為這種事每年都有，雖然不是用“強買強賣”這種名頭，但仗著人多搶別人貝母的事情確實發生過。只不過以前是挖藥的搶挖藥的，現在是收貨的搶挖藥的，換湯不換藥，聽著就像真的。
經過這麼一傳，附近的挖藥人心裡都記住了一件事：山裡有個背槍收貝母的年輕人，是個硬茬，千萬別跟他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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