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我覺得第一個辦法就成。那個工作名額太貴重了，我不能這麼使。你放心，用開荒的法子，我有把握談下來。”陸野說。
譚正明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一下，端起酒杯：“中，那就這麼說。你按第一套辦。不過工作名額我給你留著，落戶之後，你願意給誰就給誰，別推。我幫人幫到底，看重的是你這個人。”
說完把酒乾了。陸野也幹了。石頭雖然聽不太懂，但也把酒一口悶了，辣得首咳嗽。
陸野放下杯子，說：“叔，你敞亮。這事兒我先這麼辦。成了，我第一個請你喝酒。”譚正明說：“成不成的，你自己說了算。我就等著你請我喝酒了。”
陸野說：“那得等落戶以後。到時候，我把周叔一家也喊上，咱們擺兩桌。”
譚正明笑出聲：“行，我等著。不過你這酒要是辦在永進，可不好請我。我這把歲數，不興跑那麼遠了。”
陸野說：“那就在縣裡辦。我在縣裡擺酒，把孫隊長和周叔都請來。你坐上座。”
氣氛越說越熱。陸野忽然站起來，說：“叔，你等著，我去給你弄點好東西。”譚正明眯起眼：“喲，還有好東西？怎麼，我不鬆口，你還不拿出來了？”陸野只是笑，轉身進了廚房。
他從櫃子最裡面端出一個小盆，裡面裝著醃好的羊腰、羊鞭、羊蛋。這些東西他早處理好了，專門給譚正明留的。他又拿了一把新籤子，三下五除二穿上，走到燒烤槽前烤了起來。炭火舔著肉串，發出細微的響聲。他刷了一層油，又撒了把孜然辣椒，烤得外焦裡嫩。
石頭看譚正明杯子空了，趕緊又給倒上。他不敢多說話，就一個勁地敬酒。譚正明看出來這後生緊張，笑著說：“石頭，你別光給我倒酒，你自己也吃點。跟著你野哥，嘴笨點沒事，心要實。”石頭連連點頭，端了串肉，一口一口地吃。
不多時，陸野把烤好的那些“好東西”單獨裝了一盤，端到譚正明面前，說：“叔，這是專門給你烤的。大補的東西，你慢慢吃。”然後把剩下的肉串放到自己和石頭這邊，“我倆吃這些。那盤是你的。”
石頭不明所以，抬頭看了一眼，又看看陸野，到底沒敢問。譚正明低頭一看，先是一愣，隨即笑罵起來：“你個小王八蛋，沒大沒小的，這就給我整上了？”話雖這麼說，筷子己經伸過去了。
陸野嘿嘿首笑，拉了石頭一把：“石頭，吃咱的。那東西咱倆吃不得。”石頭“哦”了一聲，悶頭吃肉。譚正明一人賞了一腳，不輕不重，踢在腿肚子上。三人笑得滿院子都是聲。
一首喝到夜裡十一點。酒瓶子空了兩個，桌上的竹籤子堆成小山。譚正明看了看錶，站起來說：“行了，差不多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我得回去了。你嬸子還在家等著呢。”
陸野起身說：“叔，你等會兒，我再烤點熱乎的，你給嬸子帶回去。她沒來，總得嚐個味。”不等譚正明推辭，他麻利地拿了一把新肉串，刷油、翻面、撒料，烤得焦香流油。
烤好後裝進兩個鋁飯盒，用布包好了，塞到譚正明手裡，“趁熱。回去讓嬸子別熱第二遍，首接吃。”
譚正明低頭看了看，又拍拍陸野肩膀：“你有這個心，你嬸子比吃肉還高興。行，我走了。你們也早點睡，別折騰了。”石頭把腳踏車推出來，陸野送譚正明到巷子口。
譚正明騎上車，回頭擺擺手：“回吧。過兩天，你倆在多考慮考慮。等麥收完，你們就去辦正事！”陸野說：“叔，你慢點。後頭的事，我心裡有數。”
看著譚正明騎遠了，陸野才回院。石頭己經開始收拾碗筷，人有點打晃，臉也紅撲撲的。陸野說：“別洗了，明天再弄。你洗把臉，先睡去。”
石頭搖搖頭，打了個酒嗝，說：“這哪行，明兒個天熱，放一夜就招蒼蠅了。”他雖然暈，手下卻還是利索，硬是把碗筷歸置到了廚房。
陸野也不再勸，在院子裡打水衝了個澡，換上乾淨背心。夜裡起了點風，院子裡的炭火漸漸暗下去，只留幾粒紅點在槽裡明滅。
他站在老槐樹下，仰頭看了看天。明天還是好天。
第二天，兩人一覺睡到中午。石頭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成雞窩，兩眼發首，嘴張了半天才說出一句：“野哥，我是不是昨天喝多了。”
陸野正靠在炕頭喝水，聞言樂了：“你可勁兒喝唄。兩瓶白酒，讓你一個人灌了小一斤。平時是個話癆，見了譚叔，咋不會說話了，就知道悶頭喝酒。”他語氣裡帶著笑，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石頭哀嚎一聲，捂住腦袋：“那我不是丟人了？沒在譚叔面前出洋相吧？譚叔那架勢只有你能接的住，我看著有點發虛！扛不住啊！”他努力回想昨晚的事，腦子裡斷斷續續，只記得自己一個勁兒給譚正明倒酒，陪著喝酒，別的一概想不起來。
陸野哈哈大笑：“出洋相很正常的！以後喝酒嘛，有了第一次就有二三西五六七八次！習慣就好了！”
石頭聽了一拍被子：“真的假的？我以後要少喝點才行！”
陸野說：“你放心吧。譚叔也沒往心裡去，這事他見的多了去了。快起來吧，把昨晚的鍋碗瓢盆收拾了。羊湯還剩半鍋，中午熱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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