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被他這話說得愣了一下，隨即笑罵了一句：“那肯定的。中午咱們就燉個雞，就著饅頭吃。晚上包羊肉餃子，今天算是新家第一天，得吃得像樣點。”
石頭咧著嘴笑著轉身出去了。他那邊屋裡，很快也傳來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鐵鍋架在灶臺上的響動，並排的兩家房子裡，同時升起了炊煙。
陸野這邊把雞剁成塊，冷水下鍋焯了一遍去血水，撈出來瀝乾備用。鍋燒熱了倒油，放薑片和蔥段爆香，下雞塊翻炒到表面微黃，然後加水，放了幾朵之前曬乾的黑虎掌菌進去。菌子一入水，那股特有的濃郁香氣就慢慢溢位來了，混著雞肉的鮮味，瀰漫了整個廚房。
石頭那邊己經把面和好了，蓋著溼布放在炕頭上醒著。饅頭蒸好還得一會兒，他也沒閒著，把新廚房的灶臺擦了個乾淨，又把碗櫃裡的碗筷重新碼了一遍。
中午的時候，雞燉好了，饅頭也出鍋了。陸野這邊的鍋蓋一掀，熱氣騰地湧上來，小雞燉蘑菇的香味飄得滿屋都是，雞肉燉得酥爛，黑虎掌菌吸飽了湯汁變得油潤軟滑，連湯都收成了濃稠的醬色。
石頭端著滿滿一蓋簾白麵大饅頭過來，兩人在新房裡圍著炕桌坐下來，一人一碗燉雞，一人兩個大饅頭。
石頭咬了一大口饅頭，又夾了一塊燉雞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野哥，這黑虎掌菌燉雞，比上次的還香。你咋做的？”
陸野也夾了一筷子，慢悠悠地嚼著：“那是，我親自動手做的，菌子香吧，你之前還嫌棄呢。現在喜歡了吧，明年多采點菌子存著，冬天燉雞燉肉都合適。”
兩人就著熱騰騰的饅頭和噴香的燉雞，呼嚕呼嚕地吃了個飽。吃完飯，石頭主動把碗筷收去洗了，陸野把剩下的雞湯盛進盆裡，蓋好蓋子，放在廚房陰涼處。
中午的太陽從窗戶外面照進來，在炕蓆上鋪了一塊暖融融的光斑。
下午兩人沒有歇著，新家的柴火還不夠，光是今天生火做飯就用了不少。陸野帶著石頭騎著腳踏車去了近處的戈壁灘。秋天的戈壁灘上風大，吹得人睜不開眼，地上到處是枯死的倒木和乾透了的梭梭枝條。
兩人找了兩根碗口粗的倒木，合力拖到路邊，費了好大勁才固定在腳踏車後座上，歪歪扭扭地騎回來。到家後把木頭鋸成小段，又一斧子一斧子地劈成柴火，碼在屋簷下面。柴火劈了半人高的一堆，夠燒一陣子了。
陸野首起腰來擦了把汗，看了看那堆柴火：“這些不夠。明天去借隊裡的馬車，拉一車回來。光靠腳踏車一趟一趟地拖，得拖到啥時候。這地方冬天冷，柴火少了扛不住。”
石頭點了點頭，把斧頭收好：“行，明天我去找隊長借馬車。對了野哥，要不要買點煤？燒煤比燒柴火省事。”
陸野想了想：“煤先不急。煤爐子不安全，又是新房子，還是先燒柴火吧。等摸透了爐子的性子再說。”
收拾完柴火，天色己經暗下來了。兩人洗了手，開始包餃子。肉餡是提前剁好的，羊肉摻了少許豬肉，剁得細細的，加上蔥薑末、鹽和花椒粉，順著一個方向攪到起膠，聞著就鮮香撲鼻。
兩人一個擀皮一個包，默契得很，皮子擀得中間厚邊緣薄，包出來的餃子一個個圓鼓鼓地立在蓋簾上，碼得整整齊齊。
正包著，院門響了。周建業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小陸，在家不？”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周叔提著一個籃子走了進來，籃子上蓋著一塊洗得發白的布，隱約能看見底下圓滾滾的輪廓。周立明跟在後面，手裡空著，臉上帶著笑。
陸野連忙放下手裡的餃子皮迎上去：“叔，立明哥，快來屋裡坐！”
周叔把籃子遞給他：“你嬸子讓給你倆帶來的。新家開伙，不能空手來。攢了幾天，不多，是個心意。”
陸野心裡一熱，連忙說：“叔，這也太客氣了。這些雞蛋留著換錢多好。嬸子天天攢著，就等著換點零用呢。”
周叔擺了擺手：“換錢再攢就是。今天是你們搬家的好日子，雞蛋是吉祥東西，圖個吉利。再說了，你倆剛住進來，也不能空手來啊。”
陸野把籃子收好，轉頭對周叔說：“叔，立明哥，既然來了就別走了。晚飯就在我這吃。石頭，你去把嬸子和立志也喊來，一塊兒吃。”
周建業連忙擺手，聲音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固執：“不用不用！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你倆住進來有什麼沒想到的。我看了看，房子收拾得挺利索，該有的都有了。我們就回去了，你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說著就要轉身走。
陸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叔，這不能放你走！今天是新家頭一天開伙，你來了就是給我倆添人氣的。必須吃了飯再走！”
他說完轉頭衝石頭喊了一聲：“石頭，去喊嬸子和立志過來！”
石頭放下擀麵杖，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就要往外走。周建業連忙喊住他，聲音又急又認真：“石頭，不用去！你嬸子和立志不能來的！我們倆在這兒吃一口就中，哪有全家都來吃飯的道理。”
陸野一聽就明白了。這個時候，誰家的糧食都不寬裕，一家人在別人家吃一頓飯，別人家就得省好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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