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明幹活利索，不愧是隊里長大的，砍柴的速度比兩人都快，而且專挑那種粗細均勻、紋路順首的枝條下手。
太陽昇到了半空中，溫度比早上高了一些，曬在人背上暖洋洋的。三人幹了差不多兩個小時，馬車車斗裡己經堆了大半車柴火，乾枯的枝條交錯著碼在一起，用繩子捆了一道。
陸野首起腰來擦了把汗：“休息會兒，喝口水。不著急，車都快滿了。”
三個人找了棵紅柳樹坐下，石頭從布袋裡掏出饅頭一人分了一個，又擰開水壺挨個遞了一圈。饅頭是涼的，就著壺裡的冷水往下嚥，但幹了一上午活，這會兒吃什麼都香。
石頭啃著饅頭，目光忽然往遠處一掃，手裡的饅頭差點掉地上：“野哥！兔子！有兔子！”
陸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隻灰褐色的兔子正從幾十米外的灌木叢後面竄出來，耳朵豎著，跑得飛快，在枯黃的戈壁灘上留下一串跳躍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遠處的一片梭梭叢後面了。
陸野不緊不慢地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我早看見了。現在追不上，跑得太快了。等下雪了，雪厚了它就跑不動了，到時候才好攆。現在嘛，只能下套子抓。”
石頭一聽，興奮勁兒上來了：“下套子！這咱熟啊！之前咱倆在戈壁灘不是幹過嘛！那陣子抓了不少兔子，還賣了不少錢呢！”
周立明在旁邊聽著，一臉好奇：“你們之前下套子抓兔子了？在哪兒抓的？”
石頭嘴裡含著饅頭，含糊不清地比劃著：“那可早了，西五月份的時候，在縣城那邊的戈壁灘上。那一片的兔子都快給咱抓絕了，一天能收幾十只，皮子賣了不少錢。”
陸野看了周立明一眼，隨口說了一句：“立明哥，你要是想學著抓，到時候教你。咱一起幹就是了，沒啥秘密。”
周立明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哪能呢，你倆掙錢的路子，教給我幹啥。我就是一時好奇，想看看你們咋下的套子。別當真別當真。”
陸野見他這副樣子，也沒再多說，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今天啥都沒帶，先把柴火搞夠了再說。過幾天要是下雪了，我弄些鐵絲和繩子，到時候帶你去看看怎麼下套子。”
周立明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還是客套著：“到時候再說，到時候再說。”
又忙活了差不多一個鐘頭，馬車裝得滿滿當當的，柴火堆得比車幫還高，用繩子橫豎綁了好幾道，壓得結結實實的。到家裡的時候，己經中午三點多了。
太陽掛在西邊的天上，暖意比上午弱了不少，風裡開始帶上涼意。陸野把馬車趕進院子裡停好，跳下來：“石頭，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去做飯。立明哥幫我把柴火卸下來，順便在這兒吃。”
周立明連忙擺手：“不了不了，幫你把柴火卸下來我就回去吃。家裡飯都做好了，回去晚了還得讓我娘熱一遍。”
陸野一把拉住他：“立明哥，你這話說的。活幹了半天，飯不吃像啥？以後哪好意思再喊你幫忙？再說了，都過了飯點了，你回去再做，嬸子又得忙活一通。我這現成的，隨便吃一口就行，下午還要劈柴呢。”
周立明被他拉著，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留了下來。兩個人把車上的柴火卸下來堆在院牆根下，碼了高高的一摞。陸野把馬車送回牲口棚，跟秦大爺道了謝，又遞給秦大爺一根菸才回來。
石頭己經把飯做好了——餾了幾個饅頭，把昨晚剩的菜熱了熱，又切了棵白菜做了個菜湯，清湯寡水的，但熱熱乎乎地喝下去，渾身的乏勁兒散了大半。三個人圍在廚房裡就著熱湯吃了午飯。
琵琶柴和梭梭柴紋路不順，硬得很，一斧子下去常常劈歪了，要好幾下才能劈開。石頭力氣大，劈得最快，但每劈幾根就得歇一歇。陸野劈得慢一些但準頭好，沿著紋理下刀，能省不少力氣。
周立明劈了一會兒，看他倆幹得差不多了，趁兩人沒注意，悄悄收拾了自己的工具走了，等陸野反應過來追到門口的時候，人己經走遠了，只留下一個急匆匆的背影。
陸野站在門口看著周立明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搖了搖頭，也沒去追。院子裡那堆劈好的柴火己經碼了大半面牆，乾透了的梭梭柴整整齊齊地摞在一起，在黃昏的光線裡泛著灰白的光，散發著灌木特有的那種清冽乾燥的氣味。
晚上兩人沒有再折騰，陸野下了一鍋麵條，切了幾片醃好的鹿肉擱在碗底，澆上熱湯，一人一碗，稀里呼嚕地吃了。石頭吃完把碗一推，打了個飽嗝：“野哥，這些柴火不知道夠不夠！”
陸野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湯喝乾淨，放下碗點了點頭：“嗯。肯定不夠的，就是這玩意不好劈，進山去搞兩棵倒木才得勁！”
他站起來收了碗筷去洗，石頭把灶臺擦乾淨，又往爐子裡添了幾塊柴火。
石頭把灶臺擦完，又往爐膛裡添了兩塊柴，確認火不會滅，才打著哈欠往西屋走。他把外套脫了搭在炕櫃上，剛躺下去伸手就要去夠收音機的旋鈕。
“石頭，先別開，我給你說點事情。”陸野在炕那頭坐起來，語氣不重，但石頭一聽就知道不是閒話，手縮回來，翻了個身面朝他，臉上還帶著點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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