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隻完好的右眼裡,還殘留著一絲不敢置信和極致的痛苦。
它到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看似弱小的人類,會比它在深山裡遇到的任何野獸都更狠,更致命。
山谷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一股比剛才更加濃烈。更加滾燙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瀰漫開來。
陸悍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出刀的姿勢。
幾滴溫熱的狼血順著他的刀尖緩緩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砸出一個個深紅色的斑點。
他的臉上也被濺上了幾滴血。
那殷紅的血珠襯著他那張稜角分明。面無表情的臉,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從地獄裡走出來的修羅。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白氣,眼中的那股熾熱與瘋狂漸漸褪去,恢復了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人比狼狠。
這本就是叢林裡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跡,走到那頭死透了的狼身邊,彎下腰,一把將插在狼眼裡的開山刀拔了出來。
“咕嘟——”
一股暗紅色的。混雜著腦漿的液體從眼眶裡湧了出來。
陸悍面不改色,只是在狼那身灰白色的皮毛上隨意地將刀身擦拭乾淨。
一張上好的冬狼皮,到手了。
在縣城的黑市上,這東西比兩張狍子皮加起來都值錢。
意外之喜。
他正準備開始他熟練的剝皮工作。
忽然,他的目光被狼嘴裡一樣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小撮黑綠色的。像頭髮絲一樣的東西,從狼的牙縫裡露了出來。
陸悍的眉頭微一皺。
這是什麼?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從狼嘴裡將那撮東西捻了出來。
放在眼前,藉著灰白的天光仔細一看。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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