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王麻子，還有誰？”
陸悍這句平靜的問話讓周嬸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而是一個洞悉人心的老江湖。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彷彿能看穿她心裡所有的想法。
“還有......”
周嬸不敢有絲毫的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她昨天晚上連夜從村裡那些婦女口中套出來的訊息全都說了出來。
“東頭的趙老四，去年秋天為了給他兒子娶媳婦，偷偷把隊裡分給他家耕地用的那頭老黃牛給賣了半邊，然後跟隊長說牛是病死的。這事也被李德貴知道了，趙老四後來就成了李德貴的狗腿子。”
“還有南邊開小賣部的劉寡婦，她的小賣部裡偷偷賣過散裝的白酒，沒有票，這叫投機倒把。李德貴不僅沒舉報她，還經常去她那白吃白喝，有時候晚上還......”
周嬸說到這裡，聲音小了下去，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陸悍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表情。
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這些所謂的“黑料”，在他眼裡簡直可笑。
但就是這些可笑的破事，卻能成為控制這幫愚昧村民的最有效的武器。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悲哀。
也是他這種人能夠崛起的土壤。
“我知道了。”
陸悍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了十塊錢遞給了周嬸。
“周嬸，辛苦你了。這些錢你拿著，算是這個月的活動經費。以後像這樣的訊息有多少要多少。記住，我要的是所有人的，不僅僅是跟李德貴有關的。”
“哎！哎！我明白！”
周嬸看到那張嶄新的大團結，眼睛都直了。
她連忙將錢接過來塞進自己最貼身的口袋裡，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
十塊錢！
這都快趕上一個壯勞力在生產隊裡幹一個月的工分了！
而她只是動動嘴皮子，跟村裡的娘們兒們嘮嘮嗑就能拿到。
這買賣簡直比天上掉餡餅還划算。
“悍子你放心！不出三天，我保證把這靠山屯裡從三歲小孩到八十歲老頭，誰家昨天晚上多放了個屁都給你打聽得一清二楚！”
周嬸拍著胸脯保證道，看向陸悍的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她現在才算明白，陸悍讓她建立的這個所謂的“情報網”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這簡直就是靠山屯的地下紀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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