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門沒拴。”
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子久居深山之人特有的沉穩和穿透力。
陸悍的嘴角微微揚起。
不愧是打了一輩子獵的老炮,光憑腳步聲就能判斷出來人是誰。
他推開那扇由幾塊破木板拼成的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的空間很小,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旱菸味和獸皮的腥羶味。
一個乾瘦的老頭正盤腿坐在炕上,手裡拿著一杆比他年紀還大的菸袋鍋子,吧嗒吧嗒地抽著。
老頭滿臉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樣,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如同鷹隼一般,閃爍著精明而銳利的光芒。
他就是劉叔,靠山屯的傳奇獵人。
據說他年輕的時候曾經一個人一把刀在山裡跟一頭成年的黑熊周旋了三天三夜,最後硬生生把那頭熊給耗死了。
只是後來在一次狩獵中,為了救同伴被野豬獠牙頂穿了左腿,落下了殘疾,這才退出了狩獵的行當。
“劉叔,我來看看您。”
陸悍將手裡的酒和肉放在了炕沿上,很自然地就坐在了旁邊的小馬紮上。
劉叔的目光在那條油光鋥亮的野豬腿上掃了一眼,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你小子倒是捨得下本錢。”他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慢悠悠地說道。“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找我這個半截身子都快埋進土裡的老頭子,有什麼事?”
他的語氣很衝,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孤僻。
陸悍也不在意。他知道這種老江湖最瞧不上的就是拐彎抹角。
他開門見山地說道:“劉叔,我想跟您請教點山裡的門道。”
“請教?”劉叔斜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你小子現在可是咱們村的能人,連李德貴那樣的老狐狸都讓你給治得服服帖帖。山裡那點事還用得著來問我?”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卻是暗自吃驚。
陸悍這段時間在村裡掀起的風浪,他一個退休老頭子自然也有所耳聞。
尤其是陸悍那神乎其技的打獵本事更是傳得神乎其神。
棒打狍子瓢舀魚,百年老參連窩端。
他活了六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麼邪乎的後生。
“本事是本事,規矩是規矩。”陸悍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驕傲,態度謙遜得像個真正來求教的晚輩。
“您老在這片林子裡走了一輩子,哪條溝裡有狼,哪個坡上有熊,您比誰都清楚。小子再有本事,在這片大山面前也終究是個外來客。不懂規矩早晚得把命丟在裡面。”
這番話說的極為誠懇,也極為在理。
劉叔臉上的譏諷之色緩緩地收斂了起來,那雙銳利的眼睛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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