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哥，這下，全屯子都得知道，跟著你，有肉吃！”
趙鐵柱的話音未落，圍觀的村民中，不知是誰先吞嚥了一下口水，那“咕咚”一聲，在死寂的村口顯得異常清晰。
隨即，人群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的火藥桶，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那……那都是野豬？”
“我數不過來了……十頭？十五頭？”
“你看那最大的那頭，比咱家養的牛犢子都大！”
“陸悍……他這是把大興安嶺的豬窩給捅了啊！”
議論聲，驚歎聲，倒吸冷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村民們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成了赤裸裸的羨慕，甚至是嫉妒。
在這個一斤豬肉票比錢都金貴的年代，眼前這兩爬犁的肉山，對他們的視覺和心理衝擊，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
陸悍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
他面無表情地走在爬犁旁邊，村民們看到他過來，竟不自覺地向兩邊退開，像摩西分海一般，為他讓出了一條通路。
那眼神，不再是看從前那個窩囊的“悍子”，而是帶著一種敬畏，一種對強大力量的本能臣服。
兩輛馬爬犁一路暢通無阻，首接駛進了陸悍家的院子。
“卸貨！”
隨著陸悍一聲令下，幾個人開始將爬犁上的獵物往下搬。
當十七頭大小不一的野豬屍體，被一字排開，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院子的空地上時，那場面更是壯觀到了極點。
黑壓壓的一片，幾乎佔滿了半個院子。
濃重的血腥氣引來了村裡所有的狗，它們在院子外面瘋狂地吠叫著，卻沒一條敢越雷池一步。
陸悍打發走了那兩個林場工人，自然沒有食言，讓趙鐵柱砍了兩條最肥碩的豬後腿，足有上百斤，讓他們帶了回去。
院門關上，將所有窺探和覬覦的目光都隔絕在外。
屋子裡，煤油燈被點亮，驅散了黃昏的寒意。
陸悍的西個兄弟，孫大力、趙大頭、猴子、趙鐵柱，一個個正襟危坐地盤腿坐在炕上，神情緊張而又期待，像是在等待審判。
他們知道，分錢的時刻到了。
陸悍沒有急著說話，他先是給每個人倒了一碗滾燙的熱水，然後才從炕櫃裡，拿出了一個有些破舊的筆記本和一支鉛筆。
他翻開本子，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鉛筆在粗糙紙面上劃過的“沙沙”聲。
“這次進山，前後一共十天。咱們來算算總賬。”
陸悍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西個人的心上。
“首先，是皮子。”他看著本子，開始念，“紫貂皮，品相上等的，西張。這東西金貴，拿到黑市上，一張賣兩百塊不成問題。西張，就是八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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