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腦中一下浮現出來今天在菜市場碰到的語文老師馬恆。
“爺，你不用擔心我，我現在挺好的......”
“我現在就是希望你們二老好好的......”
他把碗擱在灶臺上，又從兜裡摸出幾張大團結壓在炕沿底下，隨後到院子裡給雞圈換了新水。
“爺，奶，我有事先走了啊，家裡缺啥自己買，咱家現在不差錢......”
......
馬恆推開自家房門的時候，李雅正拿著一疊舊報紙，對著牆上的一道裂縫發愣。
裂縫從窗臺底下一直裂到房簷，最寬的地方能塞進一根手指頭。
7月底的晚風吹過來，裂縫裡塞的舊報紙條呼啦呼啦響。
“你看這個，你找個時間還是修一下吧！”
李雅指著那道裂縫，回頭看了他一眼。
“去年冬天還沒這麼寬，前幾天那場暴雨一下，又裂了一截。冬天西北風一灌，妞妞肯定受不了。”
馬恆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牆上的裂縫。
土坯牆，外面抹了一層黃泥摻麥秸的灰皮，年頭久了，麥秸早爛了，灰皮一塊一塊往下掉。
他又繞到屋後看了看，後牆根底下被夏天的雨水洇了一大片，牆基的磚頭已經酥了，拿手指頭一摳就掉渣。
“修修補補也沒啥意思了，不如重新蓋。”馬恆拍了拍手上的灰。
“重新蓋？”
李雅愣了一下，“你說得輕巧！”
“咱家那點底子，你也不是不知道，這幾年，我省了又省才攢了這一千多塊錢......”
“蓋房子又不是搭雞窩，磚瓦木料工錢，哪樣不要錢？”
“錢...我來想辦法。”
馬恆蹲下去，拿手指頭在院子的泥地上畫了個草圖。
“你看蓋個二層小樓，坐北朝南，上下各三間，二樓前面留個陽臺......”
“院牆圍起來，後院子留著種菜。趁天暖和動工，入冬前搬進去。”
“入冬前？”李雅蹲下來，拿手指頭在泥地上畫了個圈。
“你別跟我拍腦門。現在是7月底，最晚9月就得開工，10月封頂，再晚水泥不幹......”
“就剩一個月多幾天，你上哪兒湊那麼多錢去？”
“就算只蓋一層，磚瓦木料。水泥白灰。木工瓦工小工，至少也得五千吧...二層小樓翻個倍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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