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槍借給誰了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我這把是林場配的......”
二黑愣了一下，轉頭看馬恆。
馬恆臉色也沉了下來，沒說話。
三輪車在夜色中顛簸著駛向礦區，野豬的獠牙在車燈前投下長長的影子。
......
李雅已經是第三天連續站在路口等了。
太陽已經落了山，家屬院的煙囪陸續升起了黑煙，家家戶戶灶房裡飄出來的苞米麵餅子味兒。
遠處洗煤廠的機器聲還在嗡嗡響，永不停歇。
她抱著妞妞站在馬路邊上，踮起腳往土路盡頭看。
妞妞在她懷裡拱來拱去，小手扯著她的衣領子往外拽，嘴裡含含糊糊地發著“爸。爸”的單音節。
馬思明在後邊扯著媽媽的衣角，懂事的他安靜的陪著媽媽。
第一天她還不太著急。
進深山嘛，多待一兩天正常。
第二天她開始有點慌了，中午做飯的時候走了兩回神，把糖當成了鹽往菜裡撒。
今天是第三天。
她一整天都沒說話，早上起來就把院子裡那點活幹完了。
給菜地澆了水，把晾乾的衣服收了，又把灶臺上的碗筷重新擦了一遍。
心慌慌的，幹啥都不踏實......
思明從早上開始就問她，我爸啥時候回來。
她回答了快十遍，馬上了。
每次她又問了一遍自己：馬上了，是多久？
下午的時候，在家裡實在是待不住了。
把妞妞抱好，領著思明，就在馬路這邊杵著。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天邊那道橘紅色的晚霞已經快燒完了，只剩下山脊線上面薄薄的一層灰藍色。
土路上陸續有幾個礦工騎著腳踏車過去，車後座上夾著鋁飯盒。
她踮著腳站了一會兒，腿痠了就把重心換到另一條腿上。
妞妞在她懷裡踢騰了兩下，她輕輕拍了拍孩子的後背，眼睛一直沒離開土路盡頭那片越來越暗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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