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把披肩塞進布袋裡，又壓低聲音補了句，“真不...不...不貴，這東西在省城百貨商店得翻五...五...五倍......”
二黑也給自己爸媽，買了一些物品，特別是老毛子那邊的特色小吃。
三人逛了一圈，東西買的差不多後，老吳領著他們拐進市場後面一條窄巷子，停在一間鐵皮棚子搭的小店門口。
店門上掛了塊用粉筆寫著“老吳邊貿服務站”的木板，字跡歪歪扭扭的，木板邊角還缺了一塊。
店裡堆滿各種半人高的編織袋，角落裡擱著一張行軍床和一臺舊收音機，顯然老吳平時就住在這兒。
“這就是我的店，也是我的家，小是小了點......”
老吳讓馬恆二人進去，拎出兩個板凳招呼坐下，又倒了點白開水。
“馬...馬...馬老師，以後來羅蘭，先...先...先來我這裡......”
馬恆把搪瓷缸子放在一邊，從兜裡掏出一沓大團結，擱在桌上，足有二十張。
老吳愣了一下，連連擺手。
“這...這...這是幹啥，昨天你救...救...救了我的命，我說了這趟不...不...不收錢的......”
馬恆把錢往他面前推了推，“收下吧，一碼是一碼，以後咱還要常來常往，不能壞了規矩......”
老吳張了張嘴，低頭看著桌上的票子，又抬頭看看馬恆，眼珠泛紅，把錢拿起來收進了抽屜裡。
“馬...馬...馬老師，以後你就是我老...老...老闆......”
“你...你...你太講...講...講究了，我...我...我以後就跟你混...混...混飯吃了......“
從老吳店裡出來，二黑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頭。
路過一個賣老毛子工藝品的攤位時，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女子正蹲在地上，撿摔碎的套娃，碎瓷片散了一地，最外面那個最大的娃娃裂成了兩半。
她身邊站著一個膀大腰圓的攤販，正拿手指頭戳著空氣衝她狂吼。
今天是蘇婉清到羅蘭縣城的第二天。
提前到煤城一週，就是為了在邊境轉轉，體驗一些異域風情。
她今年在省城師範學院音樂系剛畢業，正在籌備一臺關於東北邊境地區的歌舞劇，需要收集素材。
父親擔心羅蘭縣這種地方魚龍混雜，讓她帶上司機。
她堅持不用，一個人坐火車就來了。
這是她第一次獨自出遠門。
從小到大，做什麼事都有人跟著，父親派給她的司機。秘書成天跟在身後，連上大學報到都是坐著省委的黑色轎車去的。
她厭倦了這種被圍起來的生活，想試試一個人走是什麼感覺。
現在她蹲在地上撿摔碎的套娃，後悔沒聽父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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