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思明聽到爸爸的豐功偉績，眼睛亮晶晶的，小臉笑開了花。
“老叔，接著說呀......”
戴竹青瞪了馬敏一眼：“回來後就聽你叨叨了，沒事幹，去端碗去！淨逗孩子......這麼點，教壞咋整！”
“別提你哥那些陳年舊事，他現在是老師，為人師表，以前那些打架的事少跟孩子說。”
馬敏訕訕地笑了笑，幫母親擺碗筷。
馬恆坐在炕沿上，看著弟弟忙前忙後的背影。
前世馬敏在商業局幹了大半輩子，從科員熬到副科長，又從副科長熬到科長，再往上就再也熬不上去了。
不是沒能力，是沒背景。
商業局那種地方，上面沒人提攜，光靠熬資歷，熬到退休也就是個科級。
馬敏這輩子最好的幾年全耗在辦公室政治裡了，到老也沒出頭。
馬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自己師範學校的班主任周老師，應該最近就要調到市委當秘書長了。
前世他不走動，是因為他清高，覺得託關係走門路是丟人的事。
這輩子不一樣了，為了弟弟的前途，丟點臉不算什麼。
吃過晚飯，馬恆把馬敏叫到院子裡。
礦區夏天的晚上已經有些涼意了，楊樹葉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
“老么，你在商業局好好幹，多動點腦筋，單靠自己悶頭幹活是不夠的，有啥事可以和哥商量......”
馬敏看著馬恆，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哥，我是小孩了......”
......
馬恆走到巷子口的公用電話亭，從兜裡掏出兩毛錢硬幣投進鐵皮電話機裡，撥了學校的值班室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半天才有人接，是值班的老王，聲音含糊不清。
馬恆讓他幫忙去家裡跟李雅說一聲，自己在市裡有點事，明天才能回去。
老王說行，掛了電話。
馬恆把話筒擱回鐵皮電話機上，靠在電話亭的玻璃門上，看著巷子盡頭礦區方向的天空被洗煤廠的燈光染成了暗紅色。
那棵野山參還在挎包裡，用樺樹皮裹著，青苔已經幹了。
他本來想這次賣掉，但趙四那人情欠不得，社會人還是少聯絡的好。
參是好參，留著送禮比賣錢值。
他在電話亭裡站了片刻，然後推著腳踏車往師範家屬樓的方向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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