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任手指頭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心頭微動。
他倒是沒有趙爭這麼激動，知道現在這種情況，沒有什麼大不了，就是逮住了，大不了罰款了事。
而且越是小的地方，越講人情，基本上不會上綱上線處理的。
更何況又不是馬恆自己在做這個買賣，和他就更沒有什麼關係了......
不過話雖如此，能先給馬恆添個堵，讓這小子不痛快，都是好的。
這小子最近有點飄，先打擊點他的氣焰。
金主任哼了一聲，“這不是瞎胡搞嗎！必須的嚴厲制止，回頭給學校抹黑算咋回事！”
隨即站起來走到牆角那臺座機電話旁邊，撥了礦區派出所老錢的號碼。
“老錢，我老金啊，跟你反映個事...我們這片有個叫二黑的年輕人，最近在農資公司門口倒賣化肥，化肥還是老毛子貨，來路嘛...對對對，年輕人嘛，也不一定是什麼大事，就是帶回去問問，教育教育...辛苦你了，改天喝酒。”
電話那頭派出所所長老錢放下話筒，略微沉吟了一會。
他心裡明鏡的，這個金主任，肯定是二黑這個小夥兒不知哪裡得罪他了。
但是這種實名舉報又不能不處理，只好讓手底下的民警去農資公司門口走一趟。
兩個民警把警用麵包車停在農資公司門口時，二黑正蹲在腳踏車旁邊跟一個農戶比劃化肥袋子的厚度。
民警看了看化肥袋子上的老毛子文標籤，讓二黑跟他們回所裡配合調查。
二黑坐在派出所審訊室裡，和審訊的兩個民警對峙。
“這化肥就是我自己賣的，跟誰都沒關係......”
年輕民警都上了手段，二黑梗著脖子就是不吭聲......
他在派出所關了快一天，老錢拿他沒辦法，通知了家屬。
二黑的母親趕到派出所，她一個在礦上食堂洗了大半輩子菜的家屬工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兒子坐在審訊室裡，左臉腫著，嘴角還有血痂，心疼得直掉眼淚。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學校，拍開馬恆家的宿舍門，李雅正在哄著孩子，聽見動靜出來迎。
二黑媽眼淚淌了一臉，說二黑被抓了，她不知道找誰，只能來找馬老師。
馬恆放下了寫小說的筆，推上腳踏車就走。
他先找到周衛國，周衛國正好在學校保衛科值班，聽完情況把腰帶紮緊說，派出所長老錢以前跟他爸是一個隊裡的，找他應該能說上話。
兩人在供銷社買了兩條大前門和兩瓶玉泉大麴，用舊報紙裹著，騎車去了派出所。
老錢看見周衛國，態度鬆動了幾分。
周衛國遞了根菸，把老錢拉到走廊裡，說二黑是他手底下幫著跑運輸的臨時工，化肥是礦上後勤科處理的積壓物資，有正規單據，不是什麼走私貨。
這孩子實誠，不會撒謊，單據都在他宿舍裡，隨時可以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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