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長轉頭看了看馬恆，馬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地跟了上去。
王校長心裡沉了一下，看這架勢，金主任是鐵了心要把馬恆往死裡整。
但眼下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跟著往前走。
一行人穿過操場，繞過教學樓，停在了學校那間舊倉庫門口。
金主任掏出鑰匙開啟庫房大門，往旁邊一讓，朝劉主任做了個請的手勢。
庫房裡光線昏暗，牆角整整齊齊碼著幾箱礦用的機械零件，麻袋上印的俄文標籤還沒撕掉，旁邊摞著幾盤鋼纜。
劉主任走進庫房，拿手指敲了敲那幾箱蘇聯軸承的木板箱，又蹲下去看了看鋼纜上的俄文標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看著馬恆。
“這些老毛子的零件，都是你存在這裡的東西吧？”
“是的，劉主任。”
“那就行了，跟我們走吧。”
“劉主任，您不能先入為主......”
“行了，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劉主任打斷他，朝身後兩個隨行人員揮了揮手，“把他帶上車，回局裡配合調查。”
兩個隨行人員一左一右朝馬恆走過來。
王校長急了，一步跨到劉主任面前，語氣已經帶上了懇求。
“老劉，馬恆是我們學校的骨幹教師，馬上就要提職了，有什麼事咱們在學校裡談，別把人帶走，這對學校和他個人影響都不好......”
“不好意思，王校長，請不要讓我為難！我就是按程式辦事，這事沒得商量。”
劉主任連眼皮都沒抬，繞過王校長朝麵包車走去。
金主任站在倉庫門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著馬恆被兩個紀檢人員夾在中間往麵包車方向走。
他臉上沒有笑出聲，但眼睛裡那股幸災樂禍的光藏都藏不住。
旁邊鄭宏傑副校長也跟了過來，和金主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王校長站在原地，看著馬恆被帶走，一股無力感湧起，手指在褲縫邊攥成了拳頭。
他知道金主任今天這一手是衝著他和馬恆兩個人來的，馬恆要是被帶走了，不管最後查沒查出問題，名聲都毀了。
而馬恆被帶走本身就意味著他這個校長用人失察，以後在學校裡說話的分量也會大打折扣。
但眼下他最想不通的是馬恆剛才那個表情，異常平靜，倒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齣。
王校長想起馬恆早上跟他談話時那種不慌不忙的語氣，忽然覺得這件事也許還有轉機。
金主任朝王校長攤了攤手，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的惋惜：“王校長，我早說過馬恆這個人靠不住，你不信。現在好了，紀檢都找上門了，從來沒見過他這麼膽大的......”
他搖了搖頭，轉身往教學樓走去，皮鞋踩在操場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踏得格外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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