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年在師範教馬恆的時候，馬恆是全校最有才氣的學生，文章發表在省教育雜誌上，連省文聯都來信表揚。
如今這個天之驕子住在這樣的宿舍裡，沒有抱怨，沒有訴苦，上回去家裡拜訪也完全沒有提自己的處境。
周東海放下搪瓷缸子跟馬恆說，“馬恆，這邊的條件太苦了，這學期就把你和李雅調回市裡的學校吧。”
馬恆微笑著拒絕了，”周老師，感謝您的好意，不過我現在帶著初三畢業班，這群孩子最後一年，正是衝刺階段，我捨不得這些孩子...調動的事以後再說吧。”
周東海看了他一眼，讚賞的點了點頭。
轉向李雅，“李雅，不行我先把你調回市裡吧，你覺得怎麼樣？”
李雅正在給妞妞掖被角，手停了一下，抬頭看著周東海。
“周老師，還是算了，我就想和馬恆在一塊，再說在這邊住了這麼些年已經住慣了，一切都挺好的。”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沒有一絲委屈。
周東海皺了皺眉頭，“你們這邊宿舍的條件實在太差了，大人能吃苦，關鍵這兩個孩子才這麼大點，也遭罪呀......”
李雅笑了笑，“周老師，這邊住宿只是臨時的。我們家新房子過段時間也就蓋好了，下回您和趙局長過來，一定請你們去家裡喝好茶。”
周東海還想說什麼，趙明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趙明從兜裡掏出兩個信封擱在炕桌上，“孩子第一次見，我們也沒帶東西，這點錢給孩子們買點好吃的。”
馬恆堅持不收，“趙局長，這可不行，您太客氣了！”
兩人在炕沿邊上推來推去，撕吧了好一陣子。
最後還是周東海發話，“馬恆，你收下吧，老趙不是外人，這也是老趙作為長輩的一點心意，長者賜，不可辭嘛！”
“好吧！”馬恆捏了捏厚厚的信封，嘟囔了一句，“不過給孩子，這錢也太多了！”
趙明哈哈一笑，“不差這一點兒！”
馬恆衝著思明喊了一聲，“兒子，過來，拿著，這是你趙爺爺給你買好吃的。”
馬思明異常乖巧，上來鞠了個躬，“謝謝趙爺爺！”
“乖，這小子長得真精神！”
在家裡坐了十幾分鍾，又嘮了一會家常嗑，由於李雅還要帶孩子，馬恆把兩位局長領到了犇三鮮飯莊。
這是鎮上最好的清真飯店，門口掛四個幌，藍底白字在風裡晃悠悠地打著轉。
馬恆要了個包間，給趙明和周東海各倒了杯茶。
“感謝兩位領導的解圍，今天要不是您們及時趕到，我現在已經被押進教育局的小黑屋裡寫檢查了......”
周東海擺了擺手，氣憤的拍了下桌子，“馬恆，昨天你給我打電話，我還沒當回事。”
“沒想到劉長山他們，拿著雞毛當令箭，還真敢上綱上線的搞事情！”
“不過還是老趙提前穩了一手，準備了那個公函，要不然看他今天的架勢，還準備和我硬剛呢，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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