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愣住了。
他張著嘴看著馬恆，眼睛裡的憤怒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在這條街上混了這麼些年，從來沒有人替他出過頭......
被人打了，自己打回去。
被人搶了地盤，自己搶回來。
打輸了認栽，打贏了接著混......
宋宇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條纏滿紗布的右腿，嘴唇發抖，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幾道白印。
馬恆明白這個訊息，對於目前的宋宇來講有點過於勁爆了，他需要一些時間消化。
隨即站起身來，“宋宇，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一聲，老疤的事解決了！”
“不用擔心我，好好養傷！”
“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走廊裡周衛國靠在牆上等著，看見馬恆出來也沒多問，兩個人並肩走出了礦區醫院。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宋瞎子一個人坐在病床上，指甲掐進掌心裡的白印還沒褪。
他低下頭，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砸在纏滿紗布的膝蓋上，洇溼了一小塊紗布。
他在這條街上混了這麼多年，跟人打過無數次架。
菜市場裡，砍刀被架在脖子上，沒哭過......
捱了獵槍，腿被打瘸了，被推進手術室，沒哭過......
周衛東掃遍了他的場子，收編他的小弟，沒哭過......
今天馬恆走的時候，從病房門關上那刻起，他哭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碰到值得的人......
他流眼淚，是因為這輩子，頭一回有人拿他當人看。
大壯打飯回來，看見宋宇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手裡的飯盒直接掉在地上。
他結結巴巴地問，“哥，你咋了，出啥事了？”
宋宇抬起頭，拿手背重重地蹭了一下眼淚。
“馬老師剛來過了，說老疤的事解決了，以後兄弟們不用擔心了！”
大壯張了張嘴，難以置信的問，“哥，啥情況，這怎麼可能，就是四哥在，也不可能這麼利索吧！”
“大壯，我決定了，以後出院，不混社會了，就跟著馬老師乾點正事，這個人太講究了，我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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