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突然從三年一班的佇列中跑了出來，張開雙臂死死擋在了馬恆身前。
她的兩條短辮子在奔跑中被風吹散了，發繩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一隻，碎頭髮貼在汗溼的額頭上。
兩條腿在劇烈地發抖，但她的聲音卻異常響亮：“不許你們碰我老師！”
緊接著石小梅也衝了出來，她平時是全班最文靜的女生，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此刻卻學著李秀蘭的樣子張開胳膊站到了最前面。
孫二寶猶豫了一瞬，他看見劉軍那張曾經在走廊裡搶過他午飯的臉，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
但只有一瞬，他隨即咬著牙邁出了腳步，站到了李秀蘭旁邊。
一個接一個，二班的學生們從各個班級的佇列裡跑出來，在李秀蘭身邊組成了一道長城，堅不可摧......
面對這幫問題少年，平時霸凌他們的存在，原三年二班的同學腿抖得連站都站不穩，但沒有一個人退到後面。
劉軍攥緊的拳頭停在半空中，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群平時被他欺負過的同學，拳頭慢慢垂了下來。
他認識他們每一個人的臉，搶過誰的零花錢，撕過誰的作業本，堵過誰回家的路，他都記得......
但現在這些人居然有勇氣擋在自己的身前，拿自己單薄的身體護著身後的老師。
就在劉軍帶著二十幾個男生朝馬恆衝過去的時候，三年六班隊伍裡那九個女生沒有動。
她們站在原地，有的抱著胳膊，有的歪著頭，面帶冷笑的看戲。
領頭的是個叫陳雪的女生，短髮齊耳，眼角有一顆淺褐色的小痣。
當看到李秀蘭從人群中跑出來張開雙臂擋在馬恆身前時，陳雪嘴角那絲笑意慢慢收了。
陳雪的目光一直跟著李秀蘭，看著她發抖的膝蓋，看著她死死咬住下唇，就是不退半步。
陳雪忽然偏過頭朝旁邊一個女生低聲說了句什麼，那個女生捂著嘴笑了一聲，又很快收斂了表情。
另外一個叫趙紅的女生，扎著個馬尾辮，一直在用指甲刀擺弄自己的指甲。
她看著李秀蘭那張淚痕未乾的臉，嘴角的弧度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馬恆輕輕拍了拍李秀蘭的肩膀，示意她退後。
“你們幹什麼，快回到自己的佇列裡面。”
“老師會武術，這幾個小崽子還不夠我熱身的。”
馬恆分開人群，走到劉軍和那幾個還攥著拳頭的男生面前，掃了他們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來吧，給你們上三年六班的第一堂課！”
“教教你們這些小子，成年人是怎麼打架的！”
劉軍看著馬恆從學生人牆後面獨自走出來，反倒往後退了兩步。
經過了李秀蘭等人的阻攔，原本上頭的熱血，已經退下去不少了......
學生怕老師是天性，不管他在外面混得多橫，站在老師面前，骨子裡那股怯意還是壓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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