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外形是對的,氣息也是對的,但那種“對”得太刻意了,
就像是一幅臨摹得極其逼真的畫作,每一個細節都完美還原,卻唯獨缺少了原作的神韻。
這種似像非像的感覺,觸發了它們本能中最深處的恐懼——恐怖谷。
這是一種刻在基因裡的警覺機制:
當看到一個極其接近但又並非真正同類的生物時,大腦會發出強烈的警報訊號。
這種恐懼跨越物種,跨越種族,即使是偽人也無法豁免。
對面的身影開始微微顫抖。
它那張模糊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它的肢體語言已經出賣了它的內心——它想跑。
它又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兩步,然後猛地轉過身,
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衝進了走廊盡頭的陰影中,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了。
鄭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撓了撓頭,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跑什麼嘛,我又不吃你。至少陪我聊聊天再走啊。”
他重新把李阿姨的臉“戴”了回去,拍了拍手,繼續他的夜間巡邏。
而此刻,阿萊克斯他們的房間裡,三個人正蜷縮在自己的床上,試圖入睡。
經歷了今晚那一輪又一輪的敲門轟炸,他們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睡一覺。
然而就在他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
滋啦。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從客廳傳來。
阿萊克斯猛地睜開眼睛,黑暗中他聽到電視機發出了沙沙的噪音,
螢幕閃爍著黑白相間的雪花,忽明忽暗,將整個客廳映照得一片慘白。
“怎麼回事?”莉莉安也被驚醒了,她坐起身來,警惕地盯著客廳的方向,“我們睡前明明把電視關掉了。”
阿萊克斯沒有說話,他翻身下床,赤著腳走到客廳,伸手去按電視機的電源開關。按了一下,沒反應。
又按了一下,依然沒反應。螢幕上的雪花依舊在跳動,沙沙聲持續不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把插頭拔了!”莉莉安在身後喊道。
阿萊克斯彎腰去拔插頭,手指剛碰到插頭的一瞬間——沙沙聲停了。
螢幕上的雪花也消失了。客廳重新陷入了黑暗和安靜。
阿萊克斯鬆了一口氣,直起身來。
然後,敲門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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