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燃鐵青著臉離開後,沈清月坐在上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喚來一名侍立在一旁的弟子,吩咐道:“去迎賓館,找一個叫鄭義的人,告訴他我要見他。”那名弟子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月華仙宗一行人在迎賓館安頓好後,柳清雪便張羅著帶大家去附近的一家靈食客棧吃飯。
這家客棧在廣寒闕山下的小鎮上頗有名氣,專營各類靈膳,價格不菲,但味道確實一流。
柳清雪想著鄭義一路上也算是給月華仙宗撐足了場面,於情於理都該好好款待一番,便大方地表示:
“前輩,今日我做東,您想吃什麼儘管點,不必客氣。”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是很有底氣的。
在她看來,鄭義這種大乘期的高人,早就應該超脫了口腹之慾,對世俗的靈食靈果不會有太大的興趣。
就算點,也就是象徵性地點幾樣精緻的,客氣客氣就過去了。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幾句“前輩果然淡泊名利”的恭維話,等著鄭義推辭的時候順勢說出來。
然後她就看到鄭義的眼睛亮了。
“哦?此話當真?”鄭義一把抓起桌上的選單,目光如炬,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開口了:
“先來一壺你們這兒最好的萬年火棗釀,要窖藏五百年的那種。
昂,這個冷盤的話,八珍拼盤。冰魄玉蓮藕。琥珀蜜餞靈芝——這三樣先上。
然後再隨便來點......紅燒龍筋煲。清蒸鳳尾魚。乾煸九曲參。炭烤麒麟腿,再來一個百花玉露羹。
主食先上三籠白玉珍珠糕,不夠再加。甜點的話,這個七彩琉璃盞看著不錯,先來六個品鑑一下。”
他報菜名的速度極快,一氣呵成,中間連個磕絆都沒有。
一旁的店小二奮筆疾書,寫到後面手都在抖——這些菜隨便拎出來一道,都夠普通修士大半個月的修煉開銷了。
柳清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到鄭義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又不好意思打斷,只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個笑容:
“......前輩好胃口。”
菜一道道端上來,擺滿了整張大桌。鄭義吃得風生水起,一邊吃還一邊喊著:“誒呀呀,得吃了得吃了。”
柳清雪的妹妹柳清寒坐在一旁,看著那一道道價值不菲的靈菜被鄭義風捲殘雲般掃進肚子裡,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精彩。
她悄悄湊到柳清雪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姐......我們宗門最近的賬目你不是不知道,靈脈那次的損耗還沒補回來呢。
前輩要是繼續這麼點下去,我怕我們付完這頓飯錢,就得把宗門的庫房鑰匙押在這兒了。”
柳清雪臉上的笑容已經快要維持不住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藉此掩飾自己抽搐的嘴角,心裡已經在滴血了。
她原本以為鄭義會客氣客氣,誰知道這傢伙是真的不客氣,一點客套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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