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蘇信就在醫院睡下了。
兩世為人,終於與母親重逢,他很害怕母親再次從眼前消失,他生怕這是一場美夢,生怕自己一睜開眼睛,就再也看不見母親。
李雨晴也是睡不著,二十年來限制自由,如今重見天日,她見到兒子,有說不完的話。
她很想知道蘇信過去這二十年是怎麼過來的,她作為母親錯過了兒子長大成人的每一步,她也非常遺憾。
兩人躺在相鄰的兩張病床上,就這樣斷斷續續的聊了一個晚上。
蘇信講了很多成長過程中的趣事,以及自己感到很驕傲很有成就感的時候。
李雨晴在旁邊靜靜地聽著。
兩人聊到凌晨三西點鐘的時候,李雨晴忽然哭了,她問蘇信:“振華是不是不在了?還是,他娶了個厲害老婆?”
蘇信一驚。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提養父的事情,他不想讓李雨晴剛出來就知道這樣悲傷的訊息。
聊天的過程中,蘇信也總是說好的事情。報喜不報憂。
但是…媽媽竟然能從自己講話中得出這樣的結論。
蘇信愣了好一會兒,他說:“父親因公犧牲了,被評為烈士。我讀小學西年級的時候。”
李雨晴本來是默默垂淚,聽到這話,她再次忍不住,她抱著枕頭哭了出來。
她一是哭摯友的離去,二是哭這些年蘇信的辛苦心酸,三是哭命運的不公。
為什麼總是這樣折磨好人?
李雨晴一哭,蘇信的眼淚也止不住。他腦海裡塞滿了小時候和劉振華的溫情畫面。
兩母子哭了好一陣,李雨晴說:“我要回去祭拜他,謝謝他,感謝他為我培養了這麼好的孩子。他的恩情,我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
蘇信點點頭,避免母親太難過太傷心。
他主動聊起另外一個話題,就是詢問李雨晴這些年的生活。
李雨晴也是報喜不報憂,她說自己過得挺好,每天不用打針吃藥,一開始很不適應,但是院方很尊重自己,此前的院領導都認為她是嚴世堅的女兒,就很照顧,和精神病人都是隔開居住,一開始的時候甚至還有個小院子。每天看看書,寫寫字,看看新聞,還能種菜。就是不能和外面溝通。後面換了新領導,新領導也比較照顧,再加上我讀了許多經濟學的書,幫他炒股賺了些錢,儘管這兩年外面沒有往裡面打錢,但生活水平反而提高了。
蘇信頗有些驚訝。
隨後,他開始和李雨晴聊經濟形勢,聊金融股市這一塊。
蘇信始料未及。
他本以為母親在裡面被關了20年,與世隔絕,需要重新適應這個世界。哪知道…她的眼界更為開闊,看待問題更加精準。並且,她對宏觀經濟的預測非常精準,而且她是真的懂股市的,不僅是國內的股票市場,對國外的股票市場也有見地。
蘇信大跌眼鏡。
他從母親身上至少確認了兩個資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