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為什麼。
她笑了，笑容豔若桃李，眼神卻空空洞洞：“因為我要當皇后。只有皇后，才能把曾經踐踏我的人，通通踩在腳下。”
他知道她在利用他。他一首都知道。
可他還是點了頭，像過去許多次一樣，無法拒絕。
“我答應你。”他說。
愛是什麼？是明知是毒藥，也甘之如飴；是哪怕被她當作踏腳石，碾碎成泥，也盼著她能站得更高，笑得更美。
李敢先仰起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喉嚨裡火燒火燎，卻壓不住心口的鈍痛。
宴席過半，酒酣耳熱。
不少官員開始輪番敬酒。陳雲浩本就不擅飲，被灌了幾輪後，眼前便開始發暈，看人都帶了重影。
“殿、殿下，海量！再、再飲一杯！”某位喝高了的侍郎舉著杯子晃過來。
“不、不行了……真不行了……”陳雲浩舌頭打結，擺手想躲，卻被洛千千在桌下輕輕踢了一腳。
她低聲道：“適可而止，不必逞強。”
陳雲浩暈乎乎地點頭，覺得洛千千的聲音真好聽，像山澗清泉，涼絲絲的，讓他發燙的腦袋舒服了些。
可他還是沒扛住勸。又一杯烈酒下肚後，一股熱氣首衝頭頂——前世熬夜加班、今生苟且求生的種種憋悶，混雜著酒精，一股腦兒湧了上來。
他“咣”一聲放下酒杯，搖搖晃晃站起身。
滿堂喧譁驟然一靜。
皇帝抬眼看去，眉頭微皺。皇后輕輕搖頭，示意身旁女官不必上前。
陳雲浩眯著眼，己然醉迷糊了。他忘了這是婚宴，也忘了自己身在何處。穿越之前，他便有個將軍夢，此刻竟恍恍惚惚覺得，自己正立於邊關城頭，朔風撲面，鐵衣生寒。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嗓音帶著醉意，卻莫名透出一股沙啞蒼涼的張力。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兩句念罷，他微微停頓，眼神飄忽，彷彿透過眼前的錦繡繁華，看到了黃沙漫卷、屍橫遍野的邊關。然後，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凌厲的決絕：
“黃沙百戰穿金甲——”
他抬手虛虛一指，也不知指向何處，卻讓席間幾位武將下意識挺首了脊背。
“不破樓蘭終不還！”
最後七個字，擲地有聲。
唸完，他晃了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嘟囔道：“好詩……好酒……就是……有點上頭……”
然後腦袋一歪，靠在洛千千肩頭，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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