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堵得慌。
父皇那句“點到為止”，像根刺紮在肉裡。他當然明白帝王之術，明白平衡之道，明白有些髒事必須捂在暗處才能維持表面的光鮮。
可他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上輩子當社畜，被房貸車貸壓得喘不過氣，最後猝死在工位上——那種被命運摁著頭碾軋的滋味，他嘗夠了。
這輩子穿成皇子，原想躺平享福，躲開所有死亡Flag。可兜兜轉轉，還是撞見了這吃人的世道。
那些少女才多大？十二三歲，擱現代還是上初中的年紀。可在這裡，她們成了權貴玩物，死了就像扔垃圾一樣拋進河裡。
還有五石散——那玩意兒就是古代的毒品！一旦氾濫，毀掉的不只是幾個人，是整個國家的根基。大楚若變成病夫，外敵鐵蹄踏來時，誰還能獨善其身？
他不想走那條老路。
不想某天史書上寫：大楚積弱，民不聊生，終至覆滅。
“殿下。”
身後傳來聲音。
陳雲浩回頭，看見汪遊和沈謙和不知何時己等在宮門外。兩人穿著官袍，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眼底卻藏著別的東西。
“七殿下。”汪遊先開口，語氣恭敬裡帶著試探，“聽說醉仙居抓了一批人？這案子雖是您主辦，但三司協查的章程不能廢——下官等想參與審訊。”
沈謙和也附和：“正是。案情重大，多幾個人盯著，也好互相監督，免得落人口實。”
陳雲浩心裡冷笑。
平時對這案子不聞不問，這會兒倒積極起來了？
看來醉仙居那池渾水裡，濺起的泥點子沾了不少人。這兩人急著插手審訊，無非是想掌控局面——該問的問，不該問的閉口，最後推出個替罪羊，皆大歡喜。
“兩位大人有心了。”陳雲浩面上不動聲色，“明日刑部開審，二位儘管來。”
他答應得爽快，反倒讓汪遊和沈謙和一愣。
陳雲浩卻己轉身離開。
夜風吹起他衣襬，背影在宮燈下拉得很長。
不讓參與？
不，他巴不得這兩人來。
審案如弈棋——誰急，誰就先露破綻。
他倒要看看，這潭渾水底下，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
刑部大牢，甲字三號房。
章離親自提著燈籠，一間間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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