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一頓,僵硬地轉過身:“父皇還有何吩咐?”
陳霸永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問:“千千那丫頭,傷勢如何了?”
陳雲浩心頭一跳——皇帝果然知道了。他老老實實回答:“回父皇,己無大礙,只是需要靜養。”
“嗯。”陳霸永擺擺手,“去吧。禁足期間,安分些。”
“兒臣遵旨!”
陳雲浩這次是真溜了,腳步快得像後頭有鬼追。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殿外,陳霸永才收回目光,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一敲。階下群臣噤若寒蟬,李眺明仍捂著臉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陳霸永面上不顯,心裡卻痛快得很。
他早就看這幫文臣不順眼了。動不動就抬出聖賢道理,拿著大義對他指手畫腳,裝得一個個好像聖人似的。可背地裡呢?哪家不是娶了七八房小妾,外頭還養著外室?賭錢吃酒,貪贓納賄,哪樣少了他們?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還不如他這個皇帝來得坦蕩,他不養外室。
這幫言官,早該有人收拾收拾了。雲浩這一巴掌,扇得正好,算是替他這個當老子的出了口惡氣。
陳霸永端起茶盞,慢悠悠呷了一口,掩去唇角那絲幾不可察的笑意,隨即淡聲道:“退朝。”
陳雲浩走出宮門,看見李順風趕著馬車在外頭等著。
“李大哥什麼時候來的?”
“你需要的時候,我就來了。”李順風說道。
馬車緩緩駛動,李順風頭也不回地開口:“殿下,您可真敢啊。在金鑾殿上打言官,大楚朝頭一回見。”
陳雲浩揉著還在發麻的手掌,苦笑:“我當時腦子一熱,沒忍住。那人實在是欠打。”
“打得好。”李順風忽然說。
“啊?”
“那李眺明是呂相的人。”李順風耳語道,“三皇子剛死,他就跳出來咬人,擺明了是受人指使。殿下這一巴掌,打的不只是他,更是打給他背後的人看——您不是軟柿子,逼急了,是真敢掀桌子的。”
陳雲浩愣了愣,隨即笑起來:“老李,還是你懂我。”
他就是這個意思。這京城裡,人人都戴著面具說話,彎彎繞繞,笑裡藏刀。他煩透了。既然躲不過,那就不躲了。這一巴掌扇出去,就是告訴所有人:別惹我,惹急了,我管你什麼規矩體統,先打了再說。
代價只是禁足半月。
值了。
馬車晃晃悠悠駛回七皇子府。陳雲浩剛跳下車,就看見洛千千抱著青影劍倚在廊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聽說你在金鑾殿上大展神威?”她挑眉問道。
陳雲浩老臉一紅:“你都知道了?”
“滿京城都傳遍了。”洛千千走過來,上下打量他,“沒受傷吧?”
“我能受什麼傷?”陳雲浩挺了挺胸脯,“就是手有點兒麻。你是沒看見,那李眺明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嘖嘖,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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