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陳雲浩就爬起來洗漱穿衣。
“今兒這麼早?“洛千千側身支起半個身子問道。
“沒辦法,接待使臣的差事落在頭上,總得去鴻臚寺盯著點。“陳雲浩邊繫腰帶邊抱怨道:“早朝要上,使臣要見,真是起得比雞早……啥時候才能有睡覺睡到自然醒,天天能辦正事的日子啥時候才能有。”
洛千千下床替他整理衣領問道:“南越使團今日入京?“
“嗯,八輛馬車,幾十號人,陣仗不小。”陳雲浩邊套靴子邊抱怨,“聽說那個二皇子宇文淵親自帶隊——就是昨兒燈會上碰見那個。你說巧不巧?我前腳剛接了差事,後腳就在街上撞見正主了。”
洛千千披衣下床,替他整理衣領:“他既微服私訪,必有所圖。今日正式相見,你當心些。”
“知道知道。”陳雲浩抓住她手腕,咧嘴一笑,“放心,我去去就回,絕不在外頭瞎逛——頂多路過東街那家老字號,給你捎盒剛出爐的桂花糕。”
洛千千拍開他手:“正經些。鴻臚寺那幫老油子最會看人下菜碟,你雖是皇子,但畢竟……名聲在外。”她頓了頓,“別讓他們輕慢了。”
陳雲浩嘿嘿一笑,轉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得令!娘子吩咐,為夫謹記!”
說完一溜煙跑了出去,留下洛千千站在原地,耳根微紅,半晌才輕哼一聲:“沒個正形。”
………………
鴻臚寺門前,晨霧未散。
陳雲浩負手站在石階上,看著長街盡頭。李順風侍立在一旁說道:“殿下,使團己到城門外,約摸一刻鐘便到。”
“陣仗如何?”
“護衛三十六人,皆佩刀,步伐整齊,應是軍中精銳。車駕八輛,最後一輛載著貢禮,用油布蓋著,看不清具體物件。”
陳雲浩點點頭,心裡盤算著——三十六護衛,這數目卡得正好,既顯重視,又不逾制。宇文淵這人,做事倒是滴水不漏。
馬蹄聲由遠及近,碾碎了晨霧。
八輛馬車緩緩駛來,車轅上插著的赤羽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護衛分列兩側,個個腰背挺首,眼神銳利如鷹,掃過鴻臚寺門前的每一寸地皮。
正中那輛馬車停穩,簾子一掀,宇文淵邁步下車。
他今日換了身玄色暗紋錦袍,玉冠束髮,比昨日燈會上更添幾分貴氣。抬眼看見階上的陳雲浩,他微微一怔,隨即展顏笑了。
“原來是你。”宇文淵拱手,笑意溫潤,“昨日燈會上與兄臺切磋燈謎,竟不知兄臺便是大楚七皇子。失敬失敬。”
陳雲浩踩著臺階下來,咧嘴回禮:“宇文兄客氣了。昨日不知身份,玩得才痛快——若早知道你是南越二皇子,我那盞金燈哪敢贏?豈不是自找麻煩?”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笑出聲。笑聲裡藏著心照不宣的試探,氣氛微妙得很。
宇文明君從後面馬車蹦下來,一身鵝黃騎裝,馬尾高束,利落得像只小豹子。她瞅瞅陳雲浩,又瞅瞅自家兄長,杏眼瞪得溜圓:“哥,他就是那個七皇子?傳聞裡他不是荒淫無度、可昨兒猜燈謎那手,一點不像啊!”
陳雲浩渾不在意,哈哈一笑:“傳言嘛,聽聽就得了。我要真那麼不堪,昨日在你哥手裡贏得一盞金燈?”
宇文明君一噎,瞪他一眼,到底沒反駁——昨日那七謎連破的本事,她親眼見的,做不得假。
宇文淵輕咳一聲:“舍妹年少,口無遮攔,殿下勿怪。”
“無妨,漂亮姑娘說什麼都好聽。”陳雲浩一擺手,轉身引路,“諸位遠道而來,車馬勞頓,先進去安頓。鴻臚寺條件簡陋,委屈各位將就幾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