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錢貴妃宮中。
燭火通明,映得滿室悽清。錢貴妃獨坐鏡前,銅鏡裡那張臉蒼白憔悴,眼底血絲細密如網。
“鵬兒…鵬兒…娘對不起你……”她喃喃自語的念著。
三皇子陳雲鵬的屍體運回京城那日,她瘋了似的扒開所有人撲上去,一眼就認出陳雲鵬脖頸上的刀口,絕非什麼流寇所為,分明就是一位用劍的高手所為,一劍斃命。
可皇帝說是流寇,刑部那邊的人說是意外,連錦衣衛指揮使馬順也支支吾吾,只說“仍在追查,還不知兇手是誰。”。
可追查?兩個月了,馬順查出了什麼?什麼都沒查出來。
只有那枚令牌——從鵬兒緊攥的掌心裡摳出來的,刻著“七”字的青銅令牌。這幕後黑手一定是七皇子。
“娘娘,”貼身宮女春蕊輕步上前,低聲道,“夜深了,您歇息吧。明日還要去太后宮中請安……”
“歇息?我兒冤死,兇手逍遙法外,你讓我如何歇息?!”錢貴妃嘶聲裂肺地哭喊。
春蕊嚇得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
殿內死寂片刻。錢貴妃胸口劇烈起伏,過了數十息才慢慢平復。她走回妝臺,拉開暗格,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錦囊。
倒出來——五顆龍眼大的東珠滾在掌心,瑩潤生光。底下是一疊銀票,面額皆是千兩。
“春蕊。”錢貴妃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去找‘夜梟’的人。價錢隨他們開,我只要結果——”
當今大楚第一殺手組織是十二辰司,第二大的便是夜梟。夜梟雖只有三人,殺的人卻不比十二辰司少。
“七皇子陳雲浩的命。”
春蕊渾身一顫:“娘、娘娘……那可是皇子!陛下若追查……”
“陛下?”錢貴妃笑了,笑容慘淡如秋霜,“我的鵬兒也是皇子!他們害他的時候,可曾想過他是皇子?!去!按我說的做!若走漏半點風聲……”
她沒說完,眼神己說明一切。
春蕊臉色煞白,顫著手接過錦囊和銀票,踉蹌著退了出去。
殿門合上,重歸死寂。
錢貴妃跌坐回椅中,望著跳躍的燭火,眼淚終於滾落下來,一滴一滴洇在袖上,留下深色的痕。
“鵬兒,娘一定給你報仇……”
“一定。”
次日,晚上。
夜色濃稠如墨,無星無月。三道黑影悄無聲息掠過屋脊,落地時連片瓦都沒驚動。
正是“夜梟”三大殺手——夜大、夜二、夜三。








